第34章

第34章

張魯生猜測溫霄寒可能與三人有仇,想借他的手整治他們,故而蛋里挑骨頭,拿酒席上的鵝做文章。見柳邦彥等人理虧詞窮,便說:&“三位大人都是德高重的老先生,下不忍心讓您們去衙門里現眼,還請商量個主意,若說得過去,也好讓下早些回去差。&”

三個老頭兒以為他意在敲竹杠,訕笑陪坐,等著范慧娘送銀子來消災。

柳竹秋來到屏風后,由👀,見柳邦彥坐在大堂的主人席上,喬啟、梁懷夢依次坐在左手客座,三人都愁眉苦臉。張魯生坐在右邊的客座上閉門養神,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忍笑清了清嚨,掐高聲調說:&“老爺,太太命我來給張大人獻茶。&”

堂上人都吃了一怔,柳邦彥兒習,擔心又有出格舉,窘得老臉通紅。

張魯生疑請教:&“柳大人,這位是&…&…&”

柳竹秋不勞父親開口,聲自薦:&“小子柳竹秋,在此見過張大人。&”

乃京中名人,張魯生如何不曉?來時還尋思:&“都說那柳家兒風,不知生得何等模樣,今日若得便倒要瞧上兩眼。&”

此刻見湊上來,登時來了興頭,笑呵呵行禮:&“原來是柳大小姐,本這廂有禮了。&”

再給他一個腦子也想不到屏風后站著的就是下午與他杯豪飲的溫霄寒。

柳竹秋命春梨去獻茶。

春梨捧著托盤,裊裊婷婷走出屏風,來到張魯生跟前跪下,呈上茶碗,同時抬起頭沖他甜甜一笑。

張魯生見杏眼桃腮,好生俏,心道:&“梅香生得俊,那小姐肯定更標致了,風流也是難免的。&”

柳竹秋介紹說:&“這是家兄剛寄來的安溪鐵觀音,請大人嘗鮮。&”

張魯生道聲&“多謝&”,端起茶碗打開蓋子。

碗里哪有什麼茶水,裝的是一只大紅的金線鯉魚荷包,和溫霄寒腰上系的那只不差分毫。

領銜錦衛的都是偵破好手,張魯生雖沒讀過什麼書,腦筋卻轉得比一般人快,當此形,心中瞬間有了定論&—&—&“溫霄寒和柳竹秋有,而且是后者把我引來的。&”

理由有三:

一、溫霄寒曾說荷包乃人所贈,大凡定都是對的,柳大小姐這只荷包與他的一模一樣,顯然是同一雙手做出來的。

二、溫霄寒租住在柳堯章家后院,聽說柳大小姐常去探親,二人有地利之便。

三、柳大小姐主向我展示荷包,說明已經知道溫霄寒認識我,并且我也知道這荷包是溫霄寒相好所贈。二人若無往來怎會互通聲氣?定是派人傳訊給溫霄寒,借溫霄寒之手引我來此。

張魯生想這層,接著面對更大的疑問。

柳竹秋是柳邦彥的親兒,為何要犯忤逆大罪,謊報父親伙同同僚誹謗朝廷?而那溫霄寒看起來深明事理,又為何不阻止的荒唐行徑,還要大力協助呢?

是了,是了,定是喬啟梁懷夢風聞了這對小男,跑來找老柳告狀。柳大小姐怕自己和責罰,才想出這圍魏救趙之計,想借我驚散這幫老家伙。

律法明令通是重罪,世俗要求人守如玉,以失貞為大忌,但對男人這方面的約束只流于表面。大多數男子將視作風雅之事,在朋友間引為談資,說者聽者都津津樂道。

張魯生就時常尋花問柳,心道:&“以溫老弟那樣出眾的才貌,不多結點淑佳麗才可惜。柳大小姐素以才學著稱,兩個人樣樣登對,私定終也未嘗不可。我既與溫老弟做了朋友,能幫襯的地方就該盡力幫襯,先替他們攆了喬梁這對老書蠹。&”

想罷假裝品了口茶,合上碗蓋,將茶碗放歸托盤,向屏風致謝:&“承蒙大小姐厚,這茶滋味極好,果是上品。&”

柳竹秋笑道:&“大人若不見棄,待會兒便帶幾斤回去。小子還有幾句話,請大人容稟。&”

&“請說。&”

&“方才聽下人說,大人誤會酒席上有鵝。太、祖有令,宦之家不得食鵝,這百年的規矩我們如何敢忘?請大人再仔細瞧瞧,那真真的不是鵝,而是頂的海鴨。&”

張魯生明知在狡辯,樂得順竿下,假意問:&“下雖然眼拙,但還分得清鵝鴨,更未見過如此碩的鴨子。&”

柳竹秋正兒八經胡謅:&“那是三年生的海鴨子,每年春夏從爪哇國出發飛往羅剎國境產卵,到了秋天再飛回南海過冬。來回行程數萬里,歷時大半年,每日又以魚蝦貝類為食,鍛煉得膘壯,是以型比普通鴨子大一倍。&”

&“原來如此,是下孤陋寡聞了。&”

張魯生爽快接了柳竹秋的&“澄清&”,柳邦彥等人松了口長氣,懷著僥幸與張魯生逢迎,不料這爺說完場面話,又帶出個&“不之請&”。

&“久聞柳大小姐通詩詞,本這個人也仰慕得,今日有幸拜會,可否請大小姐不吝筆墨,詩一首供本拜聆?&”

朋友妻不可欺,柳竹秋既是溫霄寒的心上人,他就不便相看了,可就此別過甚為可惜,不如趁機見識一下的文采,也好試試是否配得上溫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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