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吩咐瑞福送小蕓回家,獨自在堂屋凝神端坐。搖晃的燭火代替拂塵驅趕睡蠅,清明的腦子里一刻不停盤算接下來的行

云來村案,還有之前慘死的弓裁一家,僅這兩起冤案就聳人聽聞,那文安縣令蔡進寶上不知還背了多命債。明日定要去縣城詳加偵查,回京稟明太子,嚴懲這惡賊。

天亮后去向葛大娘辭行,留下溫霄寒的住址,方便們來京時投奔。看到小蕓癡傻的樣子,到底不忍吐鄒四郎的死訊。

穿過那片松林時再次來到那塊畫有兔子戴帽的巖石前,殷紅的畫跡猶如染,浸年必死的決心。

柳竹秋猜測他彌留之際看到的走馬燈,當中必定循環著小蕓的影,慨系之,用小刀在一旁的大松樹上刻下一首五律。

&“蕭瑟荒墳上,冤魂未干。慘云依里陌,寰宇共悲嘆。為雪終天恨,難攜比翼歡。虔祈來世愿,揮淚祝君安。&”

模仿鄒四郎的心境留言,希來日小蕓病愈看到這首詩,能聊獲藉。

回到文安縣城,他們在城隍廟前發現異常&—&—十幾個年男子披枷戴鎖跪在路邊,旁站著三名手持皮鞭的衙役,有人跪姿稍不端正即會遭打。

柳竹秋在遠多時,問路人那些人為何被枷號②。

一個膽大的青年說:&“他們都是本地的木石工匠,被縣太爺去為唐珰③修生祠。前日因工期,打造的寶冠小了一號,來不及修改。匠人們就將主殿的沉香木雕像腦袋削小了一圈以便戴冠。縣太爺知道后大發雷霆,將涉事工匠全部抓起來,每人杖責一百,另外枷號一月。到昨天已枷死六個,還剩半個月,不知有幾人能活下來。&”

唐珰就是唐振奇,擅權二十年,孝子賢孫遍天下。

早在幾年前就有人打著唐振奇&“忠心國,慈念憫民,應建生祠,以求不朽&”的旗號為他造生祠。

此風迅速刮遍全國,黨們紛紛效尤。這蔡進寶大約迫切想結唐振奇,也不落人后地參演丑劇。

柳竹秋打聽到生祠的位置,前往觀看。見那祠堂鋪設琉璃碧瓦,宮殿九楹,備極壯麗

祠堂尚未竣工,門口無人看守,命瑞福在門外等候,只祠堂觀看。

前三重殿閣里的座像都是唐振奇,像妝金嵌寶,垂旒持笏,與帝王無異,一個太監公然僭越到如此地步,稱得上古今第一了。

柳竹秋怒氣盈,不冷笑出聲。這一笑招來災殃,兩個青年男子從堂后鉆出來,堵住質問:&“你是何人?擅闖唐公祠堂,還敢發譏笑他老人家。&”

這二人穿青素披褶,戴尖帽,著白皮靴,腰系小绦,是錦衛&“檔頭&”的標準裝束。

柳竹秋聽說外地常有員因不參拜唐振奇的生祠,或在祠堂中發&“微詞&”而被貶害的,有人甚至因此丟了命。這兩個檔頭不消說正埋伏在這兒抓不敬者。

鎮定自介:&“弊名溫霄寒,是京里來的舉人,正有事求見文安縣蔡明府,二位大哥可否幫忙引薦?&”

說著遞上十兩銀子。

衛從不心慈手,收了銀子還順帶接管了的錢袋,一人本想上繩索,另一人聽過溫霄寒的事跡,說:&“這書生在京城有點名氣,是東廠張老公家的塾師。我們先不忙,帶去讓蔡縣令置。&”

二人左右挾持柳竹秋走出祠堂,連瑞福和馬匹一同收繳,徑直來到文安縣衙。

蔡進寶不清溫霄寒的來路,見面時還算客氣,端著茶碗不問:&“溫先生向居京師,今日何故來此啊?&”

柳竹秋謙遜行禮道:&“晚生久思煙霞④,這幾日閑來無事,帶著書出城游玩,途經貴寶地,無意中看到唐公公的生祠,便進去瞻仰了一番。&”

痕跡地觀察對方,這蔡進寶四十多歲,三角眼、鷹鉤鼻、兩條令紋深如刀刻,看面相就是個狡詐狠毒的角

他悠閑地喝了口茶,瞄著說:&“聽剛才那兩位役長說,你見了公公的塑像也不下拜,還公然發笑嘲諷,可有其事?&”

柳竹秋并不否認,進一步說:&“晚生正為此事求見。&”

蔡進寶以為想求饒,端腔道:&“唐公公是何等人?普天之下誰人不欽,誰人不服?別說你一個小小的舉人,就是一品大員見了他也禮讓有嘉。錦衛們并不聽從縣衙指揮,這件事恕本莫能助,至多幫你說說,或者替你給京里的親友捎個信,讓他們設法為你開。&”

他故意刁難人,好趁機做筆人易,興許還能和溫霄寒背后那些權貴,比如張選志等攀上關系。

柳竹秋聽了只是笑:&“大人差矣,晚上求見是為著向您示警,真正鑄大錯的并非晚生,而是閣下。&”

蔡進寶重重頓下茶碗,一雙小眼睛好似磨利的刀口。

&“溫霄寒,本早聽說你能言善辯,可這里是文安縣,你想在本的地界信口開河,還得掂量一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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