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平日里常去幫一些戲班子站臺跑龍套, 借機混跡宦大戶人家, 撈取報。

他有一特長&—&—記出奇的好,看過的人和事隔個幾年都不會忘,搜羅來的消息比別人都可靠。因此雖品卑劣,仍很得東廠番子們賞識。

此行圓滿,柳竹秋請辭。那人出去看天, 說已過了五更天了, 讓蒙住雙眼,仍用木牽著送出衙門。

回歸租房, 柳堯章也在, 昨天他和瑞福到,又在家苦等了一個通宵,眼睛都急出火來,見面忙圍住問長問短。

&“我去東廠衙門找線索了,在他們的檔案庫呆了大半天, 剛剛才出來。&”

&“有收獲嗎?&”

&“有,不過我這會兒實在撐不住了, 先睡一覺再說。&”

柳竹秋渾骨頭都灌了鐵, 再不休息真會散架, 走出一步又回頭知會三哥。

&“你讓蔣媽取二千兩銀子給我, 這些天要用。&”

的積蓄都放在娘家由蔣芬代管, 柳堯章知道那些是的嫁妝錢, 擔心用松了,忙說:&“要這麼多嗎?我那兒還有些閑錢,先拿去墊著吧。&”

柳竹秋調侃:&“你那點俸祿只夠養家,有錢自個兒留著吧,別回頭還拿秀英的嫁妝來補。&”

瑞福接:&“先生,今天小的在街上遇到云公公,他將小的上馬車,說太子殿下賞了您一簍棗,小的已帶回來放在書房了。&”

柳堯章也知道這事,讓先去瞧瞧,再寫封折子謝恩。

那細竹簍約有十升米的容量,柳竹秋拎了拎,重量驚人,撕開封條揭蓋查看,只上面一層鋪了紅棗,下面是一封用絹布包裹的金錠,共計三百兩。

柳堯章驚喜:&“咱們這位千歲爺可真大方,陛下都很一次賜給臣子這麼多賞金。&”

柳竹秋猜朱昀曦定是想到柳家最近用錢的地方多,為人主公的懂得人世故,做昏君的幾率便小多了。

歡喜道:&“有了這場及時雨,就不用讓蔣媽送錢了。&”

吩咐瑞福將金子帶去錢莊,先換三百兩現銀,剩余的全部兌銀票。直接送一千兩去給張魯生,托他幫忙打點昭獄的牢頭獄卒,這樣即使上要給柳邦彥用刑,有錢做潤,底下人也能放放水。

聽說太子今天就要派人來收折子,強打神執筆書寫。

前不久朱昀曦剛跟鬧過別扭,這封謝恩請安的奏折絕不可馬虎,于是挑最麻的話寫了三千多字,某些語句麻到自己都不敢細看,怕酸掉大牙。

安排完畢,去臥室倒頭大睡,午后醒來不敢床,瑞福燒了洗澡水,在房沐浴更,隨便吃了些柳堯章送來的飯菜,準備出門辦事。

穿子時才發覺昨天在冷的地窖里站太久,腳趾生出幾個豌豆大的凍瘡,經熱水一泡,變得痛難忍。

想起前陣子買了好些治凍瘡的白芨膏,賞了兩瓶給瑞福,想他拿來。可巧瑞福出去牽馬了,喚了兩聲沒人,便趿著鞋去他房里找。

主人翻看仆役的東西自是沒顧慮的,打開瑞福的箱籠,不僅找到了白芨膏,還看到一些不該有的品。

銀釵、耳環、胭脂膏、繡花荷包,居然還有一條艷麗的大紅石榴

最初懷疑這小子趁不在時引逗上門廝混,但細瞅這些件都是簇新的,不像別人落下的。

難不他有了相好的子,在為對方置辦的禮

不管怎麼說都得問清楚,等瑞福牽馬回來,他過來,指著那些婦人的穿戴問來歷。

瑞福周都涌到臉上,半晌方囁嚅:&“都是小的用工錢買的。&”

問他買來做什麼,他死活都不吭聲,但瞧著只有愧,未見邪猥。

柳竹秋想這孩子已十八歲了,許是通了人事,生出求偶之念。

《周禮》上說&“以仲春之月會男,是月也,奔者不。&”,說明男年長思春本是平常,老祖宗們都認可的自然現象到了當代被斥為、穢,都是今人作繭自縛。

信得過瑞福的人品,和氣道:&“你是孤兒,大概怕將來沒有長親為你張羅婚事,先提前給自己攢聘禮。其實這些事都不用你心,你是柳家的人,我們做主人的難道會不管你?等再過個一兩年保管替你尋一門好親,婚娶費用也都包在我上。&”

他把東西收好,并表示不會張揚。

瑞福磕頭謝恩,說馬已備好了。

柳竹秋騎馬上路,尋思:&“那馬二狗人品卑劣,吃完東家吃西家,我直接去找他問話,他鐵定轉就將我賣給崔逢源。得先想個法子套住他。&”

策馬往東,出崇文門來到慈源寺附近一座莊園。

莊園主命孫榮,早年跑碼頭出,能打架會算計,不出十年了京津水運線上的流氓頭子,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一般流氓掙的都是不義之財,孫榮是個當代&“盜跖&”①,平生最敬關二爺,做人做事都講仁義,生財也要&“有道&”。

他腦子比尋常人活泛,見農夫種地全靠糞,短缺時還得花錢去買,那些在城里沒丟棄的腌臜到了村間都了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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