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柳竹秋開導:&“生死有命,逝者已矣,你過好你的日子,就算替白老爺白夫人盡孝了。以后有難自有家人和我們這些姐妹依靠,用不著擔憂害怕。&”

白秀英拭淚點頭:&“我也沒什麼大志向了,你三哥的前程我又不上手,一切都順其自然。只一事,這輩子抓不到那黃國紀,看不到唐振奇和他的爪牙倒臺,我死不瞑目。&”

黃國紀是害死白一瑾的兇手,唐振奇則是此案的元兇,都是他的抬舉縱容才給了薛汝春等人謀財害命的膽量和權勢。

宋妙仙握一握白秀英的手:&“那我們姐妹的心愿是一樣的,我在那骯臟地界茍活也是為著有朝一日能為家人平冤雪恨。如今季瑤正穩扎穩打往上走,等出頭,我們就有指了。&”

柳竹秋也向三嫂保證:&“我知道白老爺的案子還沒完,心里時刻裝著這些事。只要那黃國紀沒死,定償。&”

白秀英忍淚稱謝,宋妙仙想分散的注意,換話題問:&“那徐小蓮的家人后來怎麼樣了?&”

一提這事白秀英悲去怒來,含恨道:&“別提了,我從沒見過這樣沒心肝的父母。他們包庇小蓮和嚴季殺👤,全家都被判了流放。在小蓮出事前,他們已為兩個兒子各自買了養媳。那兩個都只七八歲年紀,還沒來得及送過門,徐家人便被抓了。小蓮的父母獲刑后籌措路費,竟打算把那對賣去館,也不管們這一去是死是活。&”

宋妙仙憤懣:&“人心得多毒才做得出這種事,那后來呢?&”

柳竹秋接話:&“這些況都是蕭大人告訴我們的,他很同那兩個,出錢幫們付了價。原想送回本家,我勸他說們本就是被家人賣掉的,送回去多半還會被賣。蕭大人便請示他家老夫人,將人領去他家收留了。&”

宋妙仙念聲:&“阿彌陀佛。&”,夸贊:&“蕭大人這&‘青天探花&’的名號不是白的,同樣是人,為何心差距這麼大。&”

白秀英慨:&“聽季瑤說了小蓮為保護家人甘愿自殺,還有臨終前的那些表現,我就不怎麼恨了,反倒替不值。被家里人害那樣,怎麼還心甘愿為他們付出呢?&”

宋妙仙嘆氣:&“這就是愚孝吧,一般人從小接的教育都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都是腐儒害人的鬼話,但凡認真讀過《論語》,正確理解孔圣孝理的人都不會這麼狹隘。&”

《論語&·為政篇》寫道: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孔夫子明明白白說要知道什麼是孝道,想想自己生病時父母那擔憂的模樣,以同樣的心關懷他們,就能會孝的含義。親和孝義本是相輔相的,做父母的若不疼,那子也不用對他們盡孝。

柳竹秋嗤諷:&“腐儒曲解圣人言論的地方太多了,那句&‘唯子與小人難養也&’,不更令我們深其害嗎?&”

孔子提倡&“仁者人&”,自然不會歧視子。

他這句話是用來教育弟子子貢的,幫助他改正說長道短的病。

話中的&“&”是&“汝&”的通假字,&“小人&”不指代卑鄙壞蛋,而是說沒有經過&“修&”,德行還不完的普通人。

翻譯大白話就是&“你和那些沒有修的普通人一樣很難達到高尚的境界&”,也就是&“難養&”。

們聊到這話題就免不了咒罵譯經典的宋儒,罵得最多的是朱熹。

雖說他為爭風吃醋迫害無辜□□、灰、睡寡婦的丑聞都是后世造的,但是單就他鼓搗出&‘存天理滅人&’的理學、歧視子、提倡極端貞潔觀,導致人被三從四德思想迫數百年這些罪過,們就有理由代表天下子狠狠討伐他。

白秀英原本是三姐妹中最溫馴的,幾杯酒下肚也出奔放一面,笑道:&“我早跟叔端討論過,說將來若我先死,他盡可另擇佳偶,最好把我這前妻忘干凈。反正我下去以后喝過孟婆湯就不記得有他這號人,他若心里牽掛我便不得自在。相應的,他若先我而去,只要我那時春心未泯,就一定會改嫁。我小姑媽就是寡婦,從十九歲守寡,一個人孤零零活到二十四歲便去世了。聽說后面幾年每天靠穿念珠熬時間,一串珠子拆了穿,穿了拆,生生熬瞎了雙眼,我可不想像那樣。&”

宋妙仙調侃:&“你這心思是極好的,就怕到時再找不到柳三哥那樣的如意郎君。&”

柳竹秋笑嗔:&“你們可別咒我三哥,今晚的船費還是人家出的呢,再怎麼說也得念他點好不是?&”

正相互戲謔,艙外遠遠地傳來一陣瑤琴聲,正彈著《淥水》,琴音清越幽婉,恰似嵇康說的&“融披離,斐韡奐爛&”。

揭開艙簾舉目眺,遠的江面上燈火搖曳,那彈琴者也正乘舟泛游。

柳竹秋說:&“此人星夜游湖,琴聲又泠泠可聽,秉必然不俗。我們不妨靠近了瞧瞧。&”

其他人也很好奇,蔣芬撐船過去,不久追上那艘小船。

柳竹秋出門時求方便,穿了男裝,只沒戴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