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嬉笑否認:&“臣若中意蕭大人,自己就能事,哪里還勞殿下費心。&”
收到滿意答案,朱昀曦笑意轉甜,態度也平易了。
&“春闈快到了,今年的新科進士里想必有很多青年才俊,到時孤王會仔細留心,若見著好的就指給你。&”
柳竹秋聽了這話收獲雙喜,第一層喜來自他字面上的意思,第二層喜是對話意的深層解讀。
太子計劃為選丈夫,說明不打算收宮。
危機解除,像結束冬眠的,重新歡快奔跑在春里,檢討今后別太自,以免自尋煩惱。
&“謝殿下隆恩!&”
容煥發,恢復了本來面目,朱昀曦本該釋懷,不知怎的又莫名來氣,啐道:&“聽到擇婿就歡喜這樣,孤看你想男人都快想瘋了。&”
柳竹秋知道他對的定位后又能揮灑自如了,笑瞇瞇跪到他膝邊握住他的左手撒:&“臣是想早日消除家長們的心病,今后才好清靜度日。天下第一的男子就在眼前,臣怎會去想別的男人?&”
朱昀曦明知此如油,偏又哄,著的左腮逗貓似的奚落:&“聽你這口氣,好像九州四海都被你游遍了似的,你才多大歲數,能去過幾個地方?&”
&“臣自小跟隨家父宦游,除老家四川,還去過江西和廣西省的大部分府縣,也曾在隨三哥返鄉時路經山西、陜西的一些城鎮,全國十停江山至游歷過三停了。&”
柳竹秋為他數看過的名勝古跡,朱昀曦起初興味盎然,隨著計數增多目逐漸黯淡,柳竹秋覺察后小心問:&“殿下為何突然不樂?臣又說錯話了?&”
朱昀曦嗒然嘆息:&“你一個小子都能游走四方,孤貴為太子卻從生下來就沒離開過京城,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昌平州的皇陵。&”
天子巡幸需耗費大量人力力,歷來被臣民極力反對。
自土木堡事變②后,皇帝駕親征也被列為極端冒險行為,遭到封印。
天子的活區域被限制在紫城,一如紫微星穩居三垣,稍有變就會造國家。
君權神,帝王要保持天子的神,必須賦予自我神,而神往往與人相抵,這是乾綱獨斷的代價。
柳竹秋覺得天家萬民供養,點委屈是應該的,那些三餐無著,流離失所的百姓還同不過來,不會因太子這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煩惱心疼他。
可開導的話還得說。
&“乾坤何非王土,將來整個天下都是殿下的,您想去哪兒游幸還不容易?&”
朱昀曦蹙眉:&“你這就是婦人之見了,那班大臣個個尖牙利爪,恨不得多長出一雙眼睛來挑皇帝的不是。父皇那樣勤政民,還常被他們說三道四,想修個宮觀都得花好幾個月跟他們討價還價。孤王自六歲封起,宮里每年收到的參孤的奏折都比孤人還高,真到孤繼位時,那些人可能不得拿繩索套住孤的脖子,牽制孤。&”
三綱五常在上,皇帝命于天,必須正心修,孜孜勤學,否則一念不純,一失序,都會擾天地和諧。
以柳竹秋對太子的了解,他當前仍是年心,要擔起宗廟社稷還很困難。
蔽試探他的資質:&“殿下曾說想效法先祖北伐胡虜,收復失地,屆時若大臣們反對,該當如何?&”
朱昀曦反問:&“你認為當如何?&”
&“臣子們反對怕的是打敗仗,殿下事先厲兵秣馬,選將才,探明敵,謀謨帷幄。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出戰,凱旋之日何愁那些唱反調的大臣不心悅誠服,跪地請罪?&”
&“要是他們從備戰時就開始反對呢?&”
&“正統十四年,英宗北狩,瓦剌大軍進犯北京,京中富戶大舉南逃,群臣也奏請南遷。景泰帝力排眾議任命于保領兵守城,最終擊潰敵軍,挽回國運。雖說守城作戰的是臣僚軍民,但一錘定音的還是景泰帝背水一戰的決心呀。&”
朱昀曦聽出在鼓勵他做個有擔當的君王,心里用,上刻薄:&“聽你的意思又想做于謙了,于謙最后被臣陷害獲罪凌遲,你也想被千刀萬剮?&”
他數次對柳竹秋的志向冷嘲熱諷,這次不愿再接,肅然拱手道:&“于保忠心烈義,可與日月爭輝。臣時便最誦他的《石灰》③,若能似他那般建功立業,為國家竭肱之力,臣亦無懼碎骨。&”
朱昀曦從未見過如此大義凜然的神態,一時無所適從,虎臉道:&“除非我中華男兒都死了,否則哪得到你一個人為國家捐軀。你說這種話,是在詛咒孤王當政后朝中會無人可用嗎?&”
他潑冷水的功力強得很,柳竹秋撞了南墻,神氣不免暗下去。
朱昀曦見狀又不忍心了,笑著撓了撓的臉龐,聲說:&“孤王這幾天不是直站著,就是正襟危坐,此刻腰酸疼,你來替孤捶捶。&”
明白暫時只能做奴婢,柳竹秋強笑應承。
跟蔣芬學過一點推拿,正好學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