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如月決定先應付眼前事。
回頭笑微微對著丈夫說:&“有了,可是雍陶的《城西訪友人別墅》中的&‘日高猶未到君家&’?&”
朱昀曦點頭稱贊:&“不愧是妃,這樣生僻的詩詞都能背誦,看來文學方面的事真沒有你不通的。&”
他欣賞柳竹秋的才學,可那野食看之味,吃則有害,且終究是別人碗里的菜。見自家這個才華不輸,又比貌、馴良、端莊、貞靜,將憾沖淡不,覺得家花終究優于野花,值得心養護。
過了兩日,馮如月趁太子不注意,將云杉召來審問。
云杉苦辯:&“再借奴才十個膽子也不敢出賣娘娘,奴才早說那人狡巨,定是早已猜到娘娘份,借殿下之口來威脅您。&”
馮如月蕙質蘭心,能夠明辨是非,至此已定下主見,幽幽嘆道:&“我們都錯怪了,哪里狡猾呢,分明是古道熱腸、惡揚善的賢。我那樣報復,不僅不怨恨,還反過來維護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說罷愧垂淚。
云杉可驚可愕,想不通其中的門道,又聽太子妃吩咐:&“本宮現在給你指派一項任務。今后須好生照顧那姑娘,不許再對有任何不敬。哪怕將來惹殿下生氣,遭責罰,你也得想盡辦法替彌補救。&”
云杉不敢說不,恭順領旨后帶著太子妃賞賜的若干禮去到溫霄寒家。
柳竹秋收到消息前來謝賞,看到長長的禮單也因太子妃的慷慨而驚訝。
云杉冷眼打量,長相真的只算普通好看,但配上才華和人品竟有了那麼一點舉世無雙的魅力。
柳竹秋被他盯得不自在,奇道:&“云公公為何這樣看我,我臉上有臟東西?&”
云杉假笑:&“我上次弄錯了,你不是蘇妲己,是姜子牙。要不怎麼各路神仙都能被你折服?&”
柳竹秋聞言得意:&“天上人間,方便第一。我這人最喜歡與人行方便。這點云公公也是知道的,我若遇到難,你會相助嗎?&”
云杉別扭承認:&“你人是好的,就是膽子忒大了些。如今我人之托要格外看顧你,希你日后行事注意分寸,我可不想在回護你的時候把自個兒搭進去。&”
二月初二上午柳竹秋在閨房聽蔣媽報信,說:&“柳丹來了。&”
柳丹是柳家的家生奴才,父親柳世忠原是自小服侍柳邦彥的小廝。
柳邦彥看他忠心能干,八年前將他們一家放良,后來又派他們去打理周坎子莊的田產。
柳丹比柳竹秋大兩歲,時是和柳堯章的玩伴。
他從小心悅柳竹秋的大丫鬟秋蕙,柳竹秋見秋蕙也對他有,便說服范慧娘將秋蕙許給他做老婆。三年前替他們辦了婚事。
柳丹小時候做柳家爺們的伴讀,學習勤。柳邦彥覺得他是可造之才,在他們一家離開柳府后仍資助他讀書。
柳丹很爭氣,二十歲考中秀才,去年本要參加順天府的鄉試,臨到考期突然大病一場,還以為得再等三年,結果鄉試績因題舞弊作廢,今年正月十八舉行重考。
他參加了考試,昨天剛出考場,今天便來拜訪故主,一來稟報考試況,二來秋蕙去冬生了個大胖小子,如今將滿百日,由他親自來送兒子百日宴的請柬。
柳竹秋去到外書房,柳堯章正在看柳丹呈的考卷副本,本來笑呵呵的,見來了登時不悅:&“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
眷不能出二門,更不能見男客,柳竹秋平時在家很守規矩,今天違只因理由充分。
&“溫如①并非外人,孩兒與他從小玩到大,見一見又何妨?&”
爽朗地出躲到屏風后的柳丹,問他本次參考的。
柳丹與柳竹秋稔,當著老主人不敢表,行禮后拘謹道:&“小的運氣好,題目都是以前做過的,但自己的文章不知好壞,今日帶來請老爺審度。&”
柳竹秋向父親討要柳丹的考卷,一篇篇看過去,不住歡欣點頭,通讀后贊許:&“沉博絕麗,舂容大雅,我看這次你是必中的。&”
柳丹歡喜,靦腆道:&“老爺剛才也說能中,得二位吉言,小的心里也有底了。&”
柳邦彥沒拿柳丹當外人,不排斥兒同他接,對柳竹秋說:&“你要問話就帶溫如到園子里去,杵在這兒讓外人來看了不像樣。&”
柳竹秋邀請柳丹去花園的水榭里吃茶,離開他人視線,柳丹便站定向作揖道謝。
&“大小姐,這次全托您的福,小的才能參加鄉試。前陣子小的和秋蕙在鄉下聽說府上出事,本想跟隨父親來探。奈何當時病勢沉重,秋蕙又產后虛弱,只能先寫信問候,心里著實抱愧。&”
柳竹秋扮溫霄寒時秋蕙還未出嫁,也是此事的知者。
婚后柳竹秋有幾次辦事需要幫手,便教拉柳丹伙。
這小兩口為人忠誠做事仔細,很得信賴,之前一直托他們代為關照蘇韻的姐姐文小青。
周坎子莊離京城數十里地,柳邦彥和柳堯章公務在,范慧娘不愿出遠門,就讓柳竹秋和白秀英替家人去吃柳丹兒子的百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