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來到東華門,與同赴會的百余名淑媛隨步皇城,往北穿景運門宮,再穿隆慶門來到慈寧花園,在這里等候傳召。
花園占地寬廣,許們在園里隨意觀覽,當仕們四下散開,一名俏可的鉆過人跑來拉住柳竹秋,親熱招呼:&“季瑤姐姐!&”
柳竹秋驚喜地握住的手:&“小蘭,你也來啦。&”
歡笑嗔:&“我早瞧見你了,剛才不敢出聲招呼,一直朝你這邊看,你都沒發現我。&”
左敏蘭,父親是通政司通政,以前曾在戶部任職,與柳邦彥共事。
柳竹秋就是在那時結識了比自己小五歲的左敏蘭,這姑娘聰明活潑,人小鬼大,與很談得來,二人時常書信聯絡,算閨中好友。
左敏蘭說:&“我前兒病剛好,爹娘本不許我出門,我想著或許能見著姐姐,是以堅決要來,還好沒我失。&”
非常佩服柳竹秋的才華,每次見面都有一堆話想說,先挽著的胳膊撒:&“你那幅秋意圖畫得太好了,我那些姐妹看了都來討,我想著是你送我的壽禮說什麼都不肯給,們還罵我小氣呢。&”
柳竹秋笑道:&“等閑了我再畫兩幅給你拿去送人。&”
&“太好了,你的畫我都得好好珍藏,才不要給別人。不過我看那幅秋意圖上的題詩不是你的字跡,一直想問你來著。&”
那首詩是當日在柳家花園時,柳竹秋請蕭其臻題寫的,怕左敏蘭見怪,謊稱是一位堂妹所做。
左敏蘭稱贊:&“那位姐姐的詩做得極好,想必也是位才,以后定要介紹給我認識。&”
們準備去觀景,放眼先看到園三三兩兩的妙齡閨秀。
今日皇家宴樂,孩們不盼著出風頭也不愿相形失,個個竭力描飾,靚裝出行,綺羅珠翠襯托臉桃腮,隨便從哪個方向截取一段畫面都是幅麗的仕游園圖。
左敏蘭喜道:&“這才煦韶,杏雨梨云。連我都沉醉,換那些年輕士子,不知怎麼癡迷呢。&”
說完拉著柳竹秋去找附近一叢正在商量對景聯句的子們搭訕,先大方地向們自報家門:&“我左敏蘭,是通政司左通政的兒。這位是工部柳侍郎家的柳季瑤,聽說諸位要作詩,能讓我們參加嗎?&”
那些子瞧著柳竹秋面面相覷,隨即顯鄙夷冷漠之,一齊扭頭離去。
左敏蘭知道們嫌柳竹秋名聲不佳,憤然怨懟:&“這些人至于這麼傲慢嗎?真沒家教!&”
柳竹秋對此習以為常,勸別計較。
&“味相投聊起來才能盡歡,否則只是虛與委蛇,又有什麼意思?&”
們去別觀景,走出數十步,被兩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住。
&“請問你是工部柳侍郎家的小姐嗎?&”
二舉止怯,但表是友善的。
左敏蘭覺們不是來找茬的,熱介紹:&“你們要找柳竹秋嗎?這位就是。&”
孩們對視一眼,年紀稍長那個含笑見禮:&“我們常聽說柳大小姐會作詩,想向你討教,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柳竹秋樂見子讀書好學,藹然道:&“指點不敢當,若大家能一起探討那是再好不過的。&”
二甚喜,說們還有一些同伴在臨溪亭等候。柳竹秋和左敏蘭跟隨前往,見對方竟有十幾人之多。
這些仕久慕柳竹秋才名,見到個個雀喜,禮貌溫和地與之行禮寒暄,全不似之前那撥人排斥見棄。
柳竹秋以往覺得自家名聲敗壞,是閨閣中的異類,今天才知道還有不人仰慕欣賞。嘆人以群分,這世上有見識有個的子不在數,沒準哪天還能遇著個跟志同道合又經歷相似的,那斗的路途就不孤單了。
們討論詩詞文學,柳竹秋鼓勵大家各抒己見,帶頭拓展思路令話題活躍。
正聊得興高采烈,一個二十來歲穿正八品服的過來,點名讓柳竹秋跟走,說:&“有貴人要見你。&”
柳竹秋疑心會是宮里哪位貴人,恭順地跟隨離場,向北迤邐而行,穿過月華門和長長的永巷,眼前出現一片梅林。
只見數百株紅梅沖天怒放,似云蒸霞蔚,又似火把陣,燒暖了春意。
此定是花園了,看到林子里已搭起錦帳,鋪好地毯,擺著屏風、案幾等宴會用品,只獨獨不見人影。
命在一棵虬龍狀的高大老梅下等候,而后快步走開。
柳竹秋沒奈何只得原地待命,不知道遠的大樹后正有三雙眼睛在窺視。
朱昀曦設計將柳竹秋誆騙套,和云杉、陳維遠躲在七八丈外看。
見頭梳桃心髻,穿著玉直領披風,紺藍紗,全然是閨閣風貌。盡管臉面瞧不太清晰,也能品味出神清散朗的林下風致,遠比尋常子卓絕。
云杉眼瞅主子看得神,與陳維遠相對笑,忽而陣風刮過,頓時紅紛飛。
朱昀曦見柳竹秋的袍袖被風吹得高高揚起,側落花縈繞,恍似乘風歸去的神,極詩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