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柳竹秋認識其中一位抄寫員,平時打聽朝廷近期的大事大案、圣旨令、政策法規、人事變,只要找他求取邸報便再無

找到此人借取近兩年的邸報細致查閱,對費興國其人和整個案有了全面深的了解。

費興國,籍貫,慶德九年進士,于慶德十五年升任霸州知州。

一年前霸州發民,起因是保定礦稅過重,當地百姓不堪搜刮,上千人聯合起來武力攻打監稅衙門,釀死傷上百人的案。

軍隊鎮暴,后,皇帝派欽差徹查案,查出費興國貪贓枉法、謊報礦脈、虛設礦址、騙稅濫征、幽斃平民等十幾條重罪,將其削職收監。

費興國獄不久便患病而亡,案子也就到此完結。

柳竹秋分析,費興國任霸州知州時下轄保定、文安、大三縣。時任保定縣令的金士俊是他的下屬,獻上老婆常冬香去討好他的弟弟也在理中。

但假如文安縣的無名男尸是與常冬香私通的費興邦,同為費興國下僚的文安縣令蔡進寶又為何要參與謀害其弟呢?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霸州當地還存在一比費興國更強的勢力。霸州礦稅暴,案中費興國本與這勢力沆瀣一氣,結果卻了他們的替罪羊。

費興邦通過費興國掌握了這伙人的罪證,遭到滅口,常冬香因為知曉這一,也淪為清理目標。以及后來蔡進寶在獄中蹊蹺死去都能用連帶關系來論證了。

柳竹秋完推論,那只控并殺害費興國等人的黑手自然現形。

全國的礦業都由朝廷掌管,再由皇帝指派的宦負責監稅征稅。

霸州的稅高勇,亦是唐振奇坐下的得意弟子,曾任印綬監②掌司,六年前被派遣為霸州稅監,至今在任。

霸州因礦稅發生大規模暴,,本應負全責的監稅居然超然案外,必然是司法向權力的妥協。

收到的說明信,蕭其臻朝著同一方向調查,向都察院的朋友打聽到不科道彈劾高勇的記錄。

說他多次謊稱在霸州境探得新礦脈,虛設礦址向當地百姓征收礦稅,甚至以此為由拆毀民居,搶占民田。

若百姓送錢行賄,還可得免,否則就率領捕役強拆房屋,圈田地,順帶搶劫家財,污婦

更有甚者借采礦為名盜墳掘墓,不僅將霸州境的古墓挖了個遍,連老百姓家的祖墳也未能幸免。

慶德帝也曾命有司前往調查,但去的員要麼經不住威袒護高勇,要麼被唐振奇搶先造謀布阱,獲罪遭貶。六年來竟任貂珰漁獵,良民飲恨。

他又去了解了費興邦的況。

此人有舉人功名,五年前迎娶了已故禮部郭尚書的孫為妻。

郭家世居北直隸香河縣,費興邦與郭氏婚后傍著岳父家居住。

蕭其臻在休沐日去郭家走訪,確認費興邦已于去年五月間離家出走。

妻子郭氏掛念丈夫,聽說蕭其臻是刑部郎中,又自稱費興邦的舊友,便親自出面接待。

談話中蕭其臻獲悉,費興邦離家時曾說要去京城刑部大牢探在押的哥哥費興國,這一走便再未回來。

當時只托人寄回一封家書,說他費興國一案牽連,得去遠地避幾年。此后每隔兩三個月都會托人悄悄投書報平安,最近一封是過年時收到的。

蕭其臻請郭氏屏退多余下人,只留心腹丫鬟陪伴,而后告知文安縣無名男尸一案。

費興邦走得倉促,數月來來郭氏只見信不見人,也是群疑滿腹,聽聞丈夫或已遇害,呆愣半晌,垂淚道:&“他走時說他哥哥有要事找他商量,我就預不祥,后來每次收到他的信,他只說自己在外一切安好,從不問候家里的事。我時常嘀咕那些措辭不像他的口風,也疑心他出事了。&”

想去文安縣認尸,蕭其臻勸阻:&“那尸💀面部全毀,而今已腐爛太甚,且當初被錯指為許應元,下葬時里里外外的穿戴都被許家人更換了,夫人就是去了也恐認不出啊。&”

他請求查閱費興邦寄來的書信,郭氏把近幾年的新舊信札統統翻出供他比對。

只看筆跡辨不出真假,蕭其臻借了幾封&“真跡&”連同疑似偽造的五封信件一并送到溫霄寒家,與柳竹秋合力甄別。

柳竹秋也分不清筆跡真偽,忽而心念一轉,拿起&“偽件&”走到天井里,對著日頭一頁一頁觀察,再用同樣方法檢查信封上的火漆。

慎重考量多時,篤定道:&“這五封信確系偽造,且是在同一時間寫就的。&”

如果是不同時期書寫的,墨跡必有濃淡之分,封緘的火漆也會有區別。

這五封信的墨跡深淺、火漆澤全然一致,不符合常理,可以斷定是同一個人在相同時間地點寫下,再分期寄給郭氏的。

當初他們分析蔡進寶為何執意誣陷弓家人殺害許應元時就猜測那狗是想借此掩蓋無名男尸的真實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