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爽地想縱聲歌唱，發覺朱昀曦走出船艙來到后。
&“殿下，甲板顛簸, 請您回艙里去。&”
提醒著回頭，見太子正拿著裝點菜肴的大紅薔薇花往巾帽上戴, 端詳取笑：&“孤看你船撐得這麼賣力, 簪上這朵花更像個艄公了。&”
柳竹秋以調戲還擊：&“臣就是那搴洲中流的越國舟子, 殿下是不訾詬恥的尊貴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可依？&”
朱昀曦笑著照額頭彈栗：&“孤若不依你, 怎會準你這麼胡鬧。&”
他去船艙里坐下說話, 邊沒侍從，柳竹秋負責為他倒茶斟酒。兩個人行不了酒令，趁機教他劃拳。
這是民間俗的助興方式，朱昀曦覺得新鮮好玩，很認真地學習請教。
等他記下手勢口訣，柳竹秋說：&“劃拳之前得制定獎懲規則，殿下若贏了就親臣一下，臣贏了殿下也得讓臣親一下。&”
朱昀曦應允，饒有興味地與劃起來，幾局后有輸有贏，而柳竹秋不論輸贏都興高采烈都臉或噘換親吻，他很快覺察上當了。
&“怎麼好像輸贏都是你在占便宜？不玩了。&”
他假裝生氣地側過子，柳竹秋笑微微靠近輕哄：&“殿下不會又惱了吧？&”
朱昀曦斜瞟：&“沒見過你這麼好的人，逮著機會就孤王。&”
柳竹秋辯解：&“子曰：&‘飲食男，人之大存焉①&’，倘若見了殿下的絕姿容都無于衷，除非心肝是石頭做的。&”
朱昀曦教育：&“人要貞靜，不可、。&”
柳竹秋認真反駁：&“孔子還說&‘既富之則教之②&’，讓老百姓滿足了基本再施行教化，這樣才能到達幫他們&‘求仁&’的目的。臣心悅殿下，想和殿下親近，就是在滿足基本的需求，為何非要抑呢？&”
可狡辯逗笑太子，臉教訓：&“怪不得人說子無才便是德，你這種就有才無德。&”
到柳竹秋不滿了，正發問：&“為何男子提倡德才兼備，子有才反而無德？&”
這點朱昀曦沒思考過，隨便拿習俗應對：&“男有別，男子要治國平天下，離不開才學。子只要安守本等，服侍男子就夠了。學識太多又不修婦德，就會自以為是，天同男人作對。&”
柳竹秋否定：&“并不是只有男人才會治國平天下，武丁的王后婦好③曾多次命代替他征戰沙場，是位了不起的軍事統帥。東漢鄧太后臨朝，通西域、抗匈奴，平定叛，舉賢納士，使東漢王朝度過了最艱難的&‘水旱十年&’。可見子若有機會，也能實現文治武功。&”
朱昀曦不贊同：&“你說的都是古早的歷史，已不適應如今的形勢。&”
&“本朝宣宗駕崩，誠孝張皇后⑤攝政，重用&‘三楊&’⑥，威懾王振⑦，也被大臣們尊為&‘中堯舜&’啊。&”
柳竹秋直接拿皇家的家史舉例，朱昀曦駁不倒，耍賴斥責：&“你又大放厥詞，天只會逞口舌之能。男子本就比子尊貴，首先男人比人高大強壯，農耕匠作都比人在行，遇到戰事也全靠男人沖鋒陷陣。你們人大部分弱弱，肩不能挑，背不能扛，除了相夫教子還有什麼用？&”
柳竹秋仗著周圍沒人，亮出槍舌劍：&“莊子說&‘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⑧，人掉進水里會淹死，魚離開水卻活不了。那在水里呆著究竟好不好呢？泥鰍為了鉆沙，軀，烏為了抵天敵，長著堅的外殼。這二者究竟誰的外形更優越呢？夫差迷西施弱不經風，唐明皇喜歡楊貴妃滿胖，他們究竟誰更懂得？判斷不同事本來就有不同標準，殿下不該用男子的標準去衡量子。&”
朱昀曦急躁：&“標準不同又怎樣？人全靠男人養活，沒了人男人照樣過日子，可離了男人，人基本上都活不下去。&”
柳竹秋狡笑提問：&“殿下，天地、、男這三組詞匯是對立的吧。&”
朱昀曦戒備地盯著。
&“沒有地，天還存在嗎？&”
&“不能。&”
&“沒有，還有嗎？&”
&“沒有。&”
&“那沒了人，男人同樣也活不下去啊，這道理老子和莊子早已論證過很多次了。&”
朱昀曦斗不過的巧舌，失笑數落：&“你呀，不是老子莊子就是孔子孟子，只會拿別人的話當槍使。&”
柳竹秋指著幾上的筷子神氣道：&“現的玉箸就擺在眼前，臣何必再去削竹做筷？殿下說了這麼多話該口了，讓臣敬您一杯。&”
贏得辯論，獻酒轉移太子注意，免得他氣責罰。
朱昀曦上抱怨，實際正是被這伶牙俐齒，不守規的特所吸引，越跟斗就越覺得有趣。
微笑著飲下奉上的清酒，說：&“孤王有東西賞你。&”
他從懷里掏出一支又細又長的小錦匣，里面裝著一支湘竹管的毫筆。
柳竹秋接過觀賞，贊嘆做工致，但看不出筆頭是用什麼的發制的。
&“是孤王的胎發。&”
朱昀曦輕的語氣令中波濤軒然，驚愕地在他和筆間來回瞪視。
朱昀曦神靜，霏娓道：&“唐朝有個傳說，一名書生上京趕考時用胎發做筆，竟高中狀元，世人從此把胎發做的筆稱為狀元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