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正尋思如何,人到場了。
&“我是刑部郎中蕭其臻,這位小姐是本正在審理的案件的苦主,我們急著出城取證,汝等毋要阻攔。&”
蕭其臻亮出印信,刑部員辦案時有一定特權,他做宛平縣令時與德勝門的守將識,前不久又通過查辦順天鄉試舞弊案聲名大噪,兵還肯給面子,當即打開城門,放他二人出城。
柳竹秋奇怪蕭其臻為何會現,他不好意思地說:&“剛才我路過石碑胡同,見一子策馬飛奔,看影很像你,就悄悄跟來了。&”
柳竹秋謝他解圍,蕭其臻見神憂憤不同往日,詢問連夜出城的原因。
這人是值得信賴的好幫手,柳竹秋帶著他將馬栓在道旁,說明事原委。
蕭其臻驚訝氣憤:&“我亦久知那賈棟素無文名,聽說他高中解元大為不解,沒想到竟使用了如此卑鄙殘忍的手段。&”
柳竹秋恨道:&“他是金宏斌等人的頭目,上次鄉試舞弊案我不信沒他的份,只不過運氣好沒查到他頭上。這次補考他又頂風作案,竊取他人功名甚而殺👤滅口,不將其正法我誓不為人。&”
不等請求,蕭其臻自告勇道:&“小姐放心,蕭某定會全力相助,絕不讓賊人逍遙法外。&”
他慷慨起來便忘卻忌諱,聽說柳竹秋要去周坎子莊,主提出護送。
二人上馬出發,深夜時分來到周坎子莊的柳家農莊,蔣芬聞報迎出來。
柳竹秋見面先問候柳丹的家人,蔣芬愁道:&“秋蕙和孩子倒還好,可是忠伯他&…&…&”
柳丹的父親柳世忠獲知兒子死訊悲痛過度,當天病發暈厥,這幾日已連續昏死數次。
大夫診治后說是急痛造的痰癥,如今痰迷心竅,藥石無救,已命在旦夕。
柳竹秋正想去看柳世忠,秋蕙出來哭拜。柳竹秋扶起,被揪住袖子哀求:&“大小姐來得正好,我還準備明天去京里找您呢。&”
原來也在懷疑柳丹的死因。
柳丹為攻讀學業,已于三年前戒酒,現在滴酒不沾。
秋蕙不信他會放縱自己喝醉,又那樣湊巧地跌到河里去。說這幾日只要一睡著就會夢見柳丹渾污地站在跟前,面容凄慘地注視,似乎懷有冤。
柳竹秋嘆他們夫妻同心,死后仍能通,先命人接待蕭其臻,再將秋蕙、蔣媽領到室,握住秋蕙的手說:&“秋蕙你猜得沒錯,我也懷疑溫如是被人害死的。&”
復述柳丹試卷被竊,賈棟冒中解元等況,秋蕙聽得刺心刻骨,倒在蔣媽懷里慘哭不止。
柳竹秋和蔣芬正安,有人來報:&“忠伯快不行了!&”
眾人趕到柳世忠床前,他口鼻大張,出氣多進氣。
蔣芬忙施針搶救,病人皮繃,包裹住位,銀針幾乎扎不進去。
這是必死之兆,就看鬼差何時起解。
柳竹秋痛心地爬在床邊呼喚柳世忠,彌留之際,他還算清醒,認出這位小主人,淚水順著眼角淌河流。
柳竹秋握住他的手大聲說:&“忠伯,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溫如他沒有落榜,他的文章被評為本屆鄉試的頭名,可惜被人剽竊了。我一定會幫他奪回功名,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解元的父親!&”
柳世忠眼皮抖,涌出更多淚水,瀕死的恐懼被激取代。
柳竹秋忍住悲酸,以主人的姿態堅定承諾:&“你見到溫如以后告訴他,我柳竹秋發誓定會為你們冤報仇。&”
言猶在耳,柳世忠已氣絕,他想必聽清了柳竹秋這句誓言,緩緩閉上暴睜的雙眼,以安詳的神態辭世。
柳竹秋指揮下人為他發喪。
不到十天,一個原本幸福滿的家庭支離破碎,農莊上下都在曼聲哀哭,不明白為何好人沒好報。
柳竹秋再將秋蕙進室,秋蕙抱著孩子跪在跟前,表已從悲苦無助轉為憤慨,布滿的眼珠宛如熔爐噴吐烈焰,凄厲懇求:&“大小姐,我要給順兒的爹和爺爺報仇,求您幫幫我。&”
柳竹秋扶起來,篤定道:&“我來就是想找你商量此事,我雖能扮溫霄寒拋頭面,可朝廷規定,打司只能由原告本人或家屬出面。你是溫如的孀,必須親自去告發賈棟和他的同伙。&”
此舉并非易事,律法明文止婦參與訴訟,除非涉及人命、盜、謀逆等大案才可破例,并且造訟者到了公堂都得先領五十殺威棒。
弱的子沒幾個經得起這樣的大刑,哪怕事先買通了行刑差役,也免不了要遭大罪。
秋蕙義無反顧道:&“大小姐放心,溫如和公爹死得這樣慘,我若不找仇人討回債才真要活活痛死。莫說五十殺威棒,讓我下油鍋滾釘板,我也愿意。&”
這樣堅決,柳竹秋也有底氣了,將田莊的事務和柳丹父子的喪事都由蔣芬持,領著秋蕙母子,在蕭其臻陪同下返回京城。
城后扮做溫霄寒,帶秋蕙來到貢院,向衡文堂的學申請調取柳丹的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