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筆跡都能偽造，唯獨這縣衙的大印任誰都造不了假。地方的戶籍檔案會保存二十年，此刻這放良書的副本還存在宛平縣衙，大人可派人前去調取比對。&”
只要放良書是真的，用上面柳丹的筆跡做參照就能鑒定出貢院提的試卷是偽造的。
強有力的證據令歹人們心驚膽戰。
牛敦厚正是騎虎難下，衙役來報：&“府衙外來了個樊希仁的書生，急著找大人告狀。&”
牛敦厚火大：&“沒看本正忙在審案子？讓他改日再來！&”
衙役補充：&“他要告的人是溫霄寒。&”
眾人皆驚，牛敦厚忙問：&“那人要告他什麼？&”
柳竹秋覺得那衙役看的眼神非常微妙，隨即收到一記晴空霹靂。
&“那樊希仁說他曾和溫霄寒同在江南游學，認出堂上這個溫霄寒是假冒的。&”
作者有話說：
①唐武后宅元年改吏部為天，旋復舊，因此后世亦稱吏部尚書為天。
②出自《公羊傳&·桓公&·十一年》謝在2022-03-18 15:41:58~2022-03-19 09:38: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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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樊希仁被帶上公堂, 是柳竹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牛敦厚看他狀詞上寫明要告歹人殺害他的好友溫霄寒，冒用其份，欺君行騙, 質問：&“溫霄寒是你什麼人？你們幾時認識的？&”
樊希仁說：&“晚生籍貫杭州, 家住錢塘門外的甘泉村, 八年前溫兄曾在村后的山間結廬耕讀, 與晚生往年余，義深厚。&”
他呈上過所①證明份，牛敦厚指著柳竹秋問他：&“你說這個溫霄寒是假冒的，有何憑證？&”
樊希仁視柳竹秋，篤定道：&“此人形樣貌都與溫兄相去甚遠, 大人可問他杭州山居的行, 鐵定答不上來。&”
牛敦厚命柳竹秋作答。
柳竹秋認真審視樊希仁，泰然輕笑：&“大人應該先讓他道明況, 否則晚生說什麼他都能信口否認。&”
牛敦厚傳來紙筆, 命他二人同時描寫那甘泉村周邊的景、溫霄寒所居草舍的外觀，以及他的生辰、家庭況、日常習慣。
柳竹秋筆疾書，半個時辰寫完三千字，率先卷。
樊希仁見如此自信，不免驚訝, 也趕著寫完上去。
牛敦厚對照兩份供詞，說法雷同, 柳竹秋的還更細致些。
當年是經過再三考量才決定冒充溫霄寒的。
溫霄寒臨終前曾向和柳堯章介紹過一些生平。
他年失母, 五歲隨父離鄉漂泊, 七歲時父親意外辭世, 他被姑蘇碧云寺的和尚收養。十三歲離寺闖, 多年來居無定所, 又因生孤介，未曾與人深。十五歲時在杭州城外的山村結廬居，潛心讀書。十六歲回都訪親，寄宿在姑姑家中，連續通過縣試、府試、鄉試，之后在進京赴考途中染病故。
借用其份后即派蔣芬以回老家燒香還愿為由前往溫霄寒曾長期居留的所調查他的經歷。
當年養他的碧云寺和尚已圓寂。
他在都的姑姑姑父經營一家小飯館，夫妻都是老實人，且膝下無兒。柳竹秋便以溫霄寒的名義每年寄一筆贍養費，使他們相信侄子還健在。
甘泉村做為溫霄寒曾久居的地方更獲得重點關注。環境地貌、風土人、溫霄寒居留期間當地發生的大事要聞都盡量搜羅，雖未去過那里，掌握的況比當地人還多。
牛敦厚見通過這層考驗，轉問是否認識樊希仁。
柳竹秋笑道：&“同村而居，只打過幾次照面，子曰：&‘損者三友&’②，這樊相公正應著&“辟妄&’一類，晚生因此不敢與之結。&”
蔣芬曾調查過甘泉村里的讀書人，帶回的報里正有關于這樊希仁的，說他是個不務正業的敗家子，讀了十幾年書只勉強考中生。天好高騖遠，又喜給富貴人家做擁躉，混吃混喝，是個沒德行的小人。
孟子說：&“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中正，則眸子膫焉，中不正，則眸子眊焉，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庚哉。③&”
柳竹秋初見此人，就看出他目飄忽不正，果是佞邪之輩，以溫霄寒的格絕不會與之為伍。
樊希仁在老家得罪惡霸，近日跑來京城運氣，聽說溫霄寒混了名士，便留神訪問，從而察覺有人冒用他的份。昨日去錦衛衙門首告，被人教唆來順天府衙告狀。
他原本穩勝券，不意被柳竹秋反嗆，急道：&“大人，他想必事先調查過溫霄寒的生平事跡才偽裝得如此之像。晚生的村鄰也有認識溫霄寒的，大人可去杭州找幾個來指證！&”
千里之外提拿證人是樁麻煩事，真要如此，也得挑更穩妥的對象。
牛敦厚思籌一陣，問柳竹秋：&“溫霄寒，聽說你在都還有些親戚，都是誰啊？&”
柳竹秋扮溫霄寒時對外宣稱老家尚有一姑母，此刻不能改口，仍舊如此代，還應要求道明了姑媽溫氏在都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