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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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是沒有讓無罪的家屬陪同嫌犯坐牢的規定,牛敦厚同意釋放文小青母子,打發柳竹秋回牢里待著,將案進展上報給關注此事的東廠和錦衛。

又過數日,派去都的差役托都府至京城的驛傳①發來消息,說溫霄寒的姑父姑母都染重病,無力遠行,請求府尹示下。

此時慶德帝已通過陳良機的測試鑒定出賈棟就是個智淺學疏的草包,冒用他人文章必是事實。

再收到孟亭元為溫霄寒作證,及溫氏夫婦病重難行的消息,就想盡快了結這場鬧劇,傳下口諭:

&“這個溫霄寒看來是真的了,賈棟資質庸陋,不能給他功名,至于是否剽竊了其他考生的文章,茲事大,也不能輕下斷言。柳丹之死大概是樁普通命案,牛敦厚慢慢調查便是。&”

潛在意思就是命有司毋將此案定科舉舞弊,以免搖人心,余下的事運用端水功夫,大上能敷衍過去就行。

皇帝通過宦發號施令,口銜天憲的大太監們經常隨意改語句。

唐振奇領會到皇帝的意圖,直接吩咐閣諸臣:&“萬歲有旨,賈棟雖無實學,但冒用他人績一說并不立,著革去舉人功名,釋放寧家。溫霄寒誣告他人,辜念其所告節部分屬實,只以半罪論。柳丹之死并無證據證明是他殺,仍按酒醉溺斃結案。&”

今天在閣值班的小太監是柳堯章在文書房的學生,已其請托代為關注此案向,聽到唐振奇傳令,忙寫了張便簽讓伙伴送柳堯章。

柳竹秋以死罪狀告賈棟,依照律法誣告他人死罪未遂,自按同罪折等領罰,也就是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再按半罪置就是杖五十后判三年徒刑。

柳堯章眼看妹妹將要坐牢,急忙稱病回家與親友們商議,眾人都一籌莫展。

不久文小青派去給蘇韻送信的丫鬟帶話回來。

&“舅爺說他這便去向樂康大長公主求,公主殿下向來賞識溫孝廉,或許會設法救護。&”

柳堯章知道蘇韻更得公主寵,由他出面公主定會通融。

其實大長公主前日便召蘇韻今晚去府中唱戲,蘇韻讓戲班臨時改了戲碼,換上一出《紫玉川》,講的是一名書生被臣害死,其妻千里上京冤告狀的故事。

蘇韻飾演婦,在為夫鳴冤一折中如泣如訴演唱:&“天黑黑 ,地沉沉,痛人蒙冤亡,害我夫妻死別各凄惶。恨佞貪贓枉法,相護,先將我夫毒打流放,黑牢里蹊蹺亡。數載沉冤旦夕未忘,報夫仇不惜殞夭殤。只盼神州現青天,接下我這淚訴狀&…&…&”

一曲唱罷委頓于地,久久痛哭不起,其他演員接不上戲,全都恛惶無措。

公主看蘇韻唱戲四五年,沒見過此種形,人將他帶下臺來問話。

蘇韻走到公主座前跪拜,依舊淚雨滂沱,臉上妝都哭花了,顯然絕不僅僅是戲太深。

公主奇道:&“韻之為何如此傷心?&”

蘇韻悲戚哀告:&“殿下恕罪,蘇韻適才做戲時不由自主聯想起邊事,與戲中節相映照,竟扣,心有所是以悲慟難。&”

公主越發好奇,命他詳加解說。

蘇韻道:&“不知殿下可曾聽說溫晴云與賈閣老的公子爭訟一事?&”

這案子甚為轟,公主早有耳聞,還比普通人知道得更詳細,連皇帝要怎麼判罰都猜出了一二,點頭后命他往下說。

蘇韻裝出遲疑模樣泣:&“小人今兒聽人議論,說陛下已傳旨要判溫晴云徒刑,果真如此他的名聲前途不就毀了嗎?小人雖與他往不深,但上次遇刺時幸蒙他及時搭救才得以存活。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并且深信如此義勇之人絕不會因私誣告他人。若有可能,小人真想替他承這牢獄之災。&”

溫霄寒是樂康大長公主一手發掘的,才之心更勝旁人,又很看不上賈令策跟紅頂白的丑態,心本是偏向溫霄寒的。

見蘇韻當面為其申辯,明擺著在向求救,愿意適當施以援手,揶揄道:&“搞了半天你這些眼淚都是為那溫霄寒流的,難怪本宮覺得今天這出&‘為夫鳴冤&’你唱得比往日都好,原來是臨其境,人戲合一呀。&”

蘇韻怕壞了柳竹秋的名節,忙辯解:&“溫孝廉只與小人說過兩次話,小人念他的恩德,甘愿舍相報。&”

公主暢笑數聲,嘆:&“自古才子多風流,溫霄寒那樣的才貌確實值得佳人青睞。看在你對他用至深的份上,本宮可以替你們去陛下跟前說說,但結果如何還得看他的運氣。&”

次日一早,樂康大長公主宮看太后,&“順便&”去乾清宮向慶德帝請安。

是皇帝的姑媽,進宮就是回娘家,去找侄子聊個天,皇帝如無要公務也得放下手中事禮貌作陪。

此番公主來得也巧,正趕上唐振奇在向慶德帝奏報朝政。

慶德帝請公主上座,姑侄敘了些寒溫,公主裝作不經意地問:&“老聽說那溫霄寒與賈棟的司已有了結果,陛下準備將他判徒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