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遠知道主子心急,一路小跑而來。
朱昀曦命云杉關了門,免去老太監的拜禮流程,催問:&“你見著柳竹秋了?還好嗎?&”
&“都好都好。&”
&“何事求見?&”
&“柳大小姐向殿下請安,另外&…&…&”
&“另外什麼?&”
&“好像為了柳丹的案子,有事相求。&”
陳維遠見朱昀曦表凝滯,忙說:&“老奴已跟解釋清楚了,也就沒再往下說。&”
賈棟未應有制裁,朱昀曦知道柳竹秋不會罷手,提防向自己求助,更恐人議論,惹惱父皇,是以沒有及時回應的求見。
聽了陳維遠的話,心中一陣難過,低落道:&“可曾埋怨孤?&”
&“殿下,柳大小姐是聰明人,識得大,怎會怨您呢?&”
&“&…&…那之后說了什麼嗎?&”
&“請您保重玉,別的都沒說。&”
朱昀曦并非沒心沒肺的冷鬼,能夠易地而思考問題。柳竹秋那樣明,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被自己舍忘死救護的人拒絕,能不寒心?
盡管他還沒把看得高于一切,但至現階段來說是不可取代的人,真不想遭反厭惡。
&“想繼續跟賈家斗一定需要很多錢,陳維遠,你馬上送五千兩,不一萬兩銀子去給,就說是孤賞的。&”
侍從們都很吃驚,陳維遠說:&“殿下,搬運這麼多銀兩,會不會太顯眼了?&”
朱昀曦急躁:&“你不會拿去錢莊兌銀票嗎?就以你的名義辦理,快去!&”
他催促陳維遠,待他走后突然多出一個心思,快步走向書案。
云杉打量他要寫字,忙上前伺候,被他喝退。
&“滾遠點,不許看!&”
小太監退至角落,將視線牢牢固定在腳尖。
朱昀曦須臾寫好書信,用火漆封后命他追上陳維遠,將此信一并給柳竹秋。
柳竹秋收到太子賞賜的銀票,拆看信,見箋紙上只畫了一個正圓,中心寫著個&“月&”字。
這是在模仿之前引用古詩中的&“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一句表達思念。
那次純粹抱著獻目的,今天向朱昀曦求助未果,再收到這樣的回贈,真像遭了報復似的,到滿滿的諷刺。
在最需要支持的時刻,太子避而不見,只肯拿對他來說猶如糞土的錢財搪塞,外加些甜哄就自以為盡到主上的責任了。
打開箱籠,取出他賞賜的胎筆。
自從獲賜這支筆,時常私下里悄悄賞玩,連春梨都躲著,怕質疑自心思。
男人的,騙人的鬼,虧他信誓旦旦說是他的魏征、狀元,這些虛假的話竟然差點信以為真。
還好有妙仙姐姐的良言警示,又遇這場風波及時揭穿他的本,終是功避開了令古今無數子折戟沉沙的孽海。
無聲冷笑后,重新將筆收回箱子,短暫附著在上面的微妙愫已消散,從此它只是一件助實現野心的道。
下午蕭其臻造訪溫霄寒的租房,柳竹秋換裝出迎。
見平安無恙,蕭其臻那厚實的靦腆再也蓋不住歡喜,罕見地直陳心跡:&“我本想早點來看你,怕人起疑才忍到現在。&”
這次他里里外外出力良多,柳竹秋均已耳聞,即便不心,有這樣一位癡心的慕者,誰又不激欣呢?態度也隨之親切了,請他落座后,上前作揖拜謝。
蕭其臻忙不迭跳起來,謙辭道:&“這是蕭某分事,小姐何須多禮。&”
察覺&“分事&”一詞過于曖昧,他的臉紅得飛快,低下頭,眼睛不知該朝哪兒看。
柳竹秋含笑請坐,蕭其臻等先坐定,再跟著坐下,然后關切:&“聽叔端說,你打算告狀,找到門路了嗎?&”
見搖頭,不問:&“太子殿下那邊也不行嗎?&”
柳竹秋平靜道:&“陛下已對溫霄寒不滿,太子殿下若手此事,恐遭遷怒。&”
蕭其臻開解:&“殿下份特殊,他邊若起風浪,整個朝堂都可能隨之,的確不便介此類事件。&”
他家世代忠良,歷來接純正的忠君思想熏陶,主將自擺在低賤位置供君王生殺予奪。
柳竹秋知道他們這類人對誰都鐵骨錚錚,唯獨對皇帝奴十足,除非投胎重造,否則再改不過來,也就懶得與之爭論,只說就算沒有旁人輔助,也會和仇人斗到底。
蕭其臻猶豫片刻,說:&“我可以幫你。&”
他的方法簡單暴,想趁下次朝會時越班向皇帝呈遞奏折。
破壞奏遞制度是大不敬之罪,搞不好會掉腦袋,他卻說:&“賈令策這些年協助唐振奇肆植黨,壞事做絕。如今為替兒子謀取功名,恣意敗壞科舉,殺害賢良,這樣的大臣豈能容他繼續執掌中樞?此番我就是批鱗拽裾,濺玉堂也要讓陛下看清他的罪行。&”
他連奏章都寫好了,柳竹秋看過苦笑:&“蕭大人,以前我就勸你遇事不可逞孤憤之勇,咱們這位萬歲爺是從后宮的腥風雨里走出來的,做太子時就跟多厲害人較過勁兒。繼位之初朝中黨爭激烈,元老重臣把持朝政,他就扶植宦、架空閣,終于利用唐振奇鏟除了威脅帝位的權臣朋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