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若論智謀略,朝中哪個大臣是他的對手?這樣聰明的君上會不知道唐振奇及其黨羽的習做派?&”

口出狂言指斥皇帝,蕭其臻驚呆愕,可是一個字都否認不了。

唐振奇一黨就是慶德帝養來看家護院的狗,狗主人自然不會被狗欺騙,世人或天真或愚忠,才會認為他唐振奇蒙蔽。

柳竹秋更不客氣地道破蕭其臻心理:&“你以為當眾揭發賈令策,把陛下架到臺上,他就會迫于職責為良善輩主持公道?這也太一廂愿了。我敢說你越級上奏,再加上這封奏折,準會怒天黨們甚至不用發招就能借陛下之手除掉你。&”

蕭其臻不是沒設想到這種結局,抱著僥幸才想賭一把。

柳竹秋聽了,笑著說出他不敢說的話:&“你想賭陛下的良知?方向沒錯,可方法錯了。&”

分析問題更通,蕭其臻慚愧請教:&“蕭某愚鈍,只能聽小姐示下了。不知你下一步做何打算?&”

柳竹秋看向窗外,沉定道:&“我準備明天去長安右門敲登聞鼓。&”

登聞鼓是西周傳下來的方便百姓告狀的制度,凡平民遇重大人命冤,不能通過司法程序解決的,便可敲響登聞鼓,由皇帝親自審理案件。

本朝開國時沿用這一舊制,前幾代帝王治下清明,登聞鼓一直發揮著積極作用。到慶德帝統治時期,朝政落宦之手,老百姓其黨羽迫害,經常借助登聞鼓鳴冤告狀。

唐振奇為杜絕這一現象,命管理登聞鼓的員嚴防死守,如有試圖靠近者一律驅逐,使登聞鼓形同廢弛,迄今已愈十年未曾敲響了。

蕭其臻認為柳竹秋的想法同樣危險,勸三思。

柳竹秋說:&“登聞鼓制度是太、祖定下的,《皇明祖訓》有云:&‘祖宗法一字不可改易。&’我遵照祖制擊鼓鳴冤,是走正當途徑,任誰都無話可說。&”

蕭其臻又問打算如何寫訴狀。

柳竹秋說出思路,并為他剖析了這樣措辭的理由。

蕭其臻肅然起敬:&“小姐通達人,見識想法都遠勝我們這些迂人。只是那登聞鼓周邊守備眾多,你要如何才能接近呢?&”

柳竹秋笑道:&“我待會兒就去約幫手,此事風險不小,我不想提前告訴三哥他們,目前只有大人知曉。退一萬步講,假如我明天失手了,還請大人照護我的親友。&”

想到這一面很可能是生離死別,蕭其臻不再畏懼與對視,莊重承諾:&“若你有失,我定會不惜代價救你險。&”

柳竹秋對行很自信,此刻只想多個人托底,覺得了他這通深表白將來會惹麻煩,忙拿諧言調劑。

&“大人這話真不吉利,好像我一準會完蛋似的。&”

蕭其臻窘急:&“我不是那個意思&…&…&”

&“哈哈哈,我沒怪你,但干大事前總想討點彩頭嘛。&”

蕭其臻憋了半晌,憨道:&“那我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日子很快翻篇,第二天午時,柳竹秋來到承天門西側的長安右門。

那面繪有龍騰圖紋的紅漆大鼓就擺放在城門下的臺階上。門樓后的承天門廣場是皇家地,尋常百姓一般不會經過此地,空曠的道路缺遮蔽,人一旦靠近立刻會被發現。

飯點剛過,守衛們吃飽喝足,子都有些發懶。

春的微風又似一把刷子,刷得人經絡舒展,更易犯困。很多人靠住墻壁、倚著槍桿,眼睛越瞇越小,等眼皮完全合上就會去見周公。

忽然,幾撥衫襤褸的乞丐從長安街兩頭浩浩涌來,罵吵嚷著聚攏,展開推搡廝打。一時間莊嚴的場景,安閑的氛圍都被破壞了。

京里有上萬丐戶,由多個丐頭統轄,平日各自為陣,相互間常因拼搶地盤、爭奪施舍發生,聚眾毆斗乃是常事,但從不敢到皇城周邊來火并。

守衛們百無聊賴,正好觀看花子打架取樂,后經上司指斥才跑上前去驅趕。

參與斗毆的乞丐說五六百人,幾個守衛過去等于杯水車薪,連忙呼同袍支援,于是又有五十幾個守衛去執行驅逐任務,留在門樓下的守衛已不足二十人。

柳竹秋在群丐掩護下向門樓飛奔,守衛們的注意力被前方的象吸引,等發現來人時,距離登聞鼓已不足十丈。

&“截住他!&”

眾人急忙沖上去揮舞長、槍加以攔截,柳竹秋左晃右閃,步伐靈活地繞過幾重阻擊,直登聞鼓。

手抓取鼓槌時,手臂被人拽住,不等看清對方,揮拳直擊那人面門,啪地正中鼻梁,榨出兩條紅帶。

那人痛呼仰倒,另有一人倒拖長、槍捶打,柳竹秋側以鼓槌迎擊。鼓槌久不更換,已然腐朽,豆腐般碎裂。

當機立斷抓住槍桿,狠踹敵人,一舉奪下長、槍,就用槍桿用力錘擊登聞鼓。

這面鼓出自頂尖匠人之手,質量上乘,輕輕擊打就能發出渾厚的響聲,若力道迅猛,那鼓聲更宛若雷鳴,響徹云霄。

鼓聲響起,狼群般圍上來的守衛們都呆若木,乞丐們也像收到暗號似的齊齊罷戰,四散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