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定,敲擊登聞鼓必須連續敲滿一百下。
柳竹秋連敲十幾下已被震痛虎口,震麻胳膊,但仍然毫不停頓,揮汗如雨地敲下去。
午門的守衛聽到登聞鼓的聲響,也急啟荒廢十年之久的配套程序,趕著敲響門樓上的大鼓。
隨后太和門、乾清門、坤寧門也次第傳出鼓聲,此起彼伏的咚咚聲仿佛來自天邊的悶雷,滾過皇宮的重檐飛峻。
在東宮的朱昀曦也被鼓聲驚,激活了久遠的記憶,忙派人去打探是哪個膽大妄為的家伙在敲打登聞鼓。
不等探子回來,單仲游已先從宮廷守備那里獲悉況,趕到東宮向太子報訊。
&“殿下,溫霄寒在長安右門下擊打登聞鼓,陛下已派人去查看了。&”
朱昀曦像挨了雷公一掌,魂魄飛向鼓點傳來的方向,他下意識邁步追趕,被跪在跟前的單仲游死死抱住右。
&“殿下您不能去啊!&”
陳維遠和云杉也慌忙跪地攔阻,寧愿用命做路障,也不讓主子沖犯險。
勸諫聲召回朱昀曦的神思,鼓聲牽引,心臟像落網的游魚拼命撞擊腔,劇烈鈍痛令他無法呼吸,頭頂的線忽明忽暗,四周的景不停旋轉,他的子跟著搖晃,一頭栽進漆黑的深淵中。
作者有話說:
謝在2022-03-20 11:43:56~2022-03-21 09:49: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的小天使哦~
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瓜布星 2個;cwhy64、布男 1個;
謝灌溉營養的小天使:青帛 20瓶;yanzi 4瓶;
非常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六十七章&
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 奉命前來的過漸漸擴大的門看到跪于門外的柳竹秋,端嚴地走到跟前詰問:&“何人敲擊登聞鼓?&”
柳竹秋以手加額,肅穆叩拜:&“草民溫霄寒, 乞懇陛下冤做主。&”
命隨從送上紙筆, 讓寫訴狀。
柳竹秋不筆墨, 毅然咬破食指, 以為墨,慷慨陳詞。
&“草民蒙①時即知&‘家國同構&’、&‘君父同倫&’,昔齊景公問政于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②,臣子以忠孝二字報君父,君父以仁之心待臣子, 父慈子孝即天下一家之理。草民自失怙③, 無法盡人子之道,夫唯出不負君, 移孝作忠, 忠君即為孝親也。亦盼陛下懷存扶之心,弘君父之慈,顧天之義&…&…&”
通過慶德帝對待兩位皇子的態度可知,他雖算不上明君,但確是位慈父。
柳竹秋劍走偏鋒, 繞開朝政法治,專談父子孝義。在狀紙上說自己以孝敬父親的心態來侍奉他, 像心家事一樣對待國事, 見人敗壞綱紀, 猶如眼看家中遭了賊盜, 父親人欺騙一般憤慨, 故而執意追兇。
又引申說天下忠君國的士子, 比如柳丹都懷著同一樣的想法,他們不僅是忠臣,更是孝子,死一個都是國家的損失。而孝子冤死,慈父必然傷痛,也定會為其討回公道。若任他像孤兒般冤沉大海,其他子難免會寒心銷志。
再把話題扯到&“以孝治天下&”④的基本國策上,說一個好父親連家里的婢妾都不忍辜負,何況自己的兒?歷代圣王都以孝義治國,即便對極卑微的小民也不棄,故而得世人擁戴,使海祥和,國泰民安。我們這些讀書人都像蓬頭稚子期盼陛下的憫,難道您忍心不理會孩子的哀求,任我們向隅而泣嗎?
最后用引用《孝經.諫諍篇》里的話表明自態度。
&“子曰:&‘父有爭子,則不陷于不義。&’草民雖材朽行穢,卻秉持善念,盡忠孝之節,殊無惡逆之心。今舍犯諫,陳冤闕下,縱獲罪死,亦可為朝廷之忠士,君父之孝子,求仁得仁,無愧無悔矣。&”
慶德帝聽說溫霄寒蘸作書已是吃驚,看完書容果被腸,對溫霄寒這種將他以父侍之的心態頗為憐惜。
繼而聯想到曹《短歌行》里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至今&”⑤。
君王廣納賢才方能使天下歸心。這些讀書人都是國家的儲備人才,科舉是他們嶄頭角的唯一機會,當真來不得半點含糊。
他計較良久,傳旨左右:&“去告訴溫霄寒,他的狀紙朕收下了,定會派人徹查此案,讓他回去等消息吧。&”
還特賜一瓶止藥膏給他涂傷口。
這時東宮的屬慌忙來報:&“太子殿下心疾發作,剛剛暈過去了。&”
朱昀曦兒時曾患心疾,經名醫調治,年后已經痊愈,現下突然復發,著實嚇出慶德帝一冷汗,急忙擺駕前往東宮探視。
皇帝駕臨時朱昀曦已蘇醒,章皇后先一步抵達太子寢宮,正在審問他暈倒的原因。
盡管朱昀曦一再保證自己已經好了,此事卻終不是憑他的意愿能夠遮掩的,慶德帝也跟著嚴厲追究。
章皇后見太子夫婦和在場的侍從都似仗馬寒蟬,不置一聲,便自行揣測道:&“定是那登聞鼓敲得太響,使太子了驚嚇,這敲鼓人無端造釁,沖撞儲君,應從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