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人①報曉便立刻爬起,匆匆吃過早點,命人準備香湯沐浴,之后開始心挑選外出的。
他喜熱鬧,皇家又崇尚貴氣,常服也以紅黃一類的鮮艷系居多,件件都富麗。
今天他一件都瞧不上,想到柳竹秋往常的著都跑不出藍綠灰這三種,就讓人多拿這些系的來挑選,比較半天選出一件靛青的圓領長袍。
司史說這袍子太素,得配一條金片編織的革帶才好看,他擔心柳竹秋不喜歡,要換銀制的,其余佩飾也統統不要。
司飾史擔心他這著裝不合份,勸諫:&“殿下若非微服出行,還是該佩戴一些珠寶才符合規制,莫在臣下面前失了皇家氣象。&”
堅持為他配上一塊漢白玉雕的九龍珮和一串沉麝香珠。
選好飾,云杉為他梳頭。
朱昀曦被人夸著長大,從小知道自己不管怎麼樣都好看,一貫懶得照鏡子。此刻一反常態,仔細盯著鏡中影像左顧右盼,問云杉:&“孤的眼圈是不是黑的?&”
天生麗質也頂不住后天糟蹋,他幾乎一夜沒睡,眼圈怎可能不泛青發黑。
云杉忙用熱巾為他敷了一會兒,只略有改善。
好容易盼到的相見出了岔子,朱昀曦氣急敗壞,心想柳竹秋一定在為他之前拒絕相助的事生氣。
那人最他的相,若看到他這副難看的模樣,必然怨上加嫌,關系就更難修復了。
他令侍從想辦法,人人無招,云杉小心建議:&“要不奴才為您些水遮蓋一下?&”
朱昀曦懵然,驀地醒悟他這狀態正是在&“為悅己者容&”,恥之余為被柳竹秋控制心智深懊惱,只好靠罵人撒火。
馮如月過來請安,恰好看到這一幕,忙問丈夫為何生氣。
朱昀曦難為地搪塞,細心的人已看到他的黑眼圈,驚呼:&“殿下昨晚沒睡好嗎?眼圈都青了。&”
忙命人取來棉紗,親手了兩個扁食大小的小包,各加兩勺桑白皮,用熱水浸泡后讓朱昀曦敷在眼睛上。
&“這桑白皮最能消腫散淤,敷個一刻鐘就會見效。&”
朱昀曦躺在榻上,眼睛看不見,但能到馮如月溫的注視和陪護,索著握住的手,關問:&“妃這幾日如何?孤命人送去的鹿胎羹你吃了嗎?&”
鹿胎專治人宮寒和月經不調,他打聽到方子,每天都派人做藥膳送給妻子調養。
馮如月聲道:&“臣妾都吃了,只是那東西太傷天和,殿下以后莫再讓人做了,臣妾吃醫配的藥也是一樣的。&”
朱昀曦點頭,抓住的手放到自己口,笑著說:&“聽說妃出嫁前常去北海游湖,等你子好利索了,孤王帶你去玩一天。如何?&”
他有這個心,馮如月就夠滿足了,規勸:&“群臣常教導殿下減游幸,況且我們一去,周邊的道路都得封鎖,必會給臣民造不便。&”
朱昀曦想想也是,他一人去玩,大臣們只能罵他,若帶太子妃一道宸游,他們準會連一塊兒罵。馮如月的臉可經不住那些文們的臭刻薄,到時反會害了。
他了妻子恩惠,老想及時補報,盤算一會兒換了個提議:&“孤看你那頂冠樣式太笨重,給你重新做頂輕巧別致的吧。&”
馮如月忙推卻:&“那冠點翠太多,做一頂不知要殺死多翠鳥,臣妾每次戴著它心里都發憷,生怕今后會因此下地獄。&”
朱昀曦知道是真善人,委婉提醒:&“這話可別對外人說。&”
后妃命婦都視冠為份象征,沒錢的借錢也要造一頂,若聽了太子妃這&“標新立異&”的說辭,定會理解惺惺作態。
馮如月慌忙捂了捂,窘促道:&“臣妾失言了。&”
朱昀曦微微搖頭,繼續換花樣討好:&“妃不喜歡點翠首飾,那做一件珍珠衫怎麼樣,你穿起來一定好看。&”
馮如月仍是婉拒:&“太后和皇后都不曾有這東西,臣妾怎敢僭越?若是一次做三件,獻兩件給二位娘娘,耗費又太多了。再被貴戚命婦看見,定會競相模仿,若因此挑起奢靡之風臣妾的罪過就大了。&”
朱昀曦嘆氣:&“妃如此賢良,實乃孤王之福。可你總得說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能讓孤表表心意啊。&”
馮如月聽了這話心窩里已填滿糖,乖巧應對:&“上次殿下送臣妾的永寧寺的絨花很不錯,若他們出了新樣式,臣妾倒想再挑幾朵來戴。&”
朱昀曦喜道:&“這還不簡單,孤馬上派人去讓他們把新制的花樣全送過來。&”
馮如月說:&“佛門圣地有別于尋常作坊,派人去討要不統,還是等殿下去敬香時再要吧。&”
怕丈夫怨死板,跟著玩笑:&“不過下回可別再讓那些輕浮的詞伴駕了,省得他們又做歪詩來氣人。&”
朱昀曦正因提起永寧寺絨花聯想到柳竹秋作藏頭詩調戲他,被中心思,臉皮不由得發燙,短暫猶豫后赧然道:&“妃,上次那首詩其實是一位子做的&…&…就是給孤遞圓月奏折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