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覺窘,殊無怪罪加害之意。
玉竹見主子答答的,察到的心思,代為審問:&“溫霄寒,是誰讓你來的?&”
柳竹秋額頭不敢離地,恭敬道:&“回娘娘,草民是奉太子殿下召喚而來。&”
&“外面那麼多守衛,你是如何進來的?&”
&“草民迷路后怕惹誤會,沿途躲避巡邏,不知不覺來到了那扇窗下。&”
&“你擅寢殿已然壞了娘娘的名節,還指娘娘饒你?&”
&“草民罪該萬死,求娘娘網開一面,許我離去。草民出了這個院子,再被人逮到死就是自己命里該得了。&”
馮如月怕他出去遇著守衛被當賊人打死,忍開口:&“我現在放你出去等于害你命,你今晚暫留此間,等天稍明換上宦服,我再讓玉竹送你出去。&”
救人救到底,果是菩薩心腸。
柳竹秋卻犯難:&“娘娘厚恩草民激不盡,只是草民這胡子&…&…&”
玉竹奚落:&“命都快沒了還稀罕胡子嗎?待會兒我去找把剃刀來幫你剃干凈了。&”
&“這如何使得?&”
&“橫豎剃了還會再長,如何使不得?&”
柳竹秋審時度勢,心想:&“太子妃和宮居住深宮,我之后留沒留胡子們也不知道,還是先顧眼前吧。&”
于是叩頭謝恩,對玉竹笑道:&“不勞姐姐費神,你把剃刀給我,我自己會刮。&”
覺得這侍有點眼,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馮如月賜平,命到遠的書案前去坐。
柳竹秋不敢顯一輕浮,規規矩矩過去背著正襟危坐。
馮如月這邊放眼瞧,見寬肩鶴頸,腰背舒展直,影坐姿都洋溢文人的瀟灑氣度,比起太子的雍容華貴來別清雅風骨。
止不住地耳熱心跳,進床角,像修士躲避企圖的邪魔。忽然想起書案上還放著一篇剛做完的詩,忙命玉竹去收起來。
可是來不及了,柳竹秋早一字不差看完,還悉了作詩人的心境。
&“香殿碧桐風弄影,銀缸①永夜聲②長,夏蟲鼓噪眠不穩,沉水③飄煙已涼。不卷珠簾聽花語,輕拈金筷戲燈。繁星璀璨漫天際,幾顆曾臨我故鄉。&”
上次向朱昀曦進言,希他能多給予太子妃關懷,如今看太子妃詩句中仍充滿寂寞幽怨的思鄉緒,說明的生活狀況并未得到本改善。
柳竹秋深懷同,卻難寄安之言,悄悄地空嘆息。
快到四更天時,外廂人聲突起,玉竹慌忙拉起柳竹秋,讓躲到屏風后的大櫥里。
馮如月雙腳剛下地,一個小太監不經通傳奔跑進來,是云杉。
&“娘娘恕罪,是殿下命奴才來報信的!&”
云杉來不及向太子妃拜禮,抓住剛跑到屏風后的柳竹秋,跺腳道:&“溫霄寒你真在這兒啊!有人去向李尚宮告,說太子妃娘娘的寢宮里進了男人。李尚宮又去稟報了殿下,殿下猜到是你,可又不能明說。李尚宮已陪他過來查看了!&”
李尚宮是慶德帝派到東宮專職監督太子行止儀范的,只聽命于皇帝,連朱昀曦都怕。
馮如月聽了這話嚇得發昏,玉竹忙去救扶。
云杉急告:&“娘娘住,李尚宮馬上要來問話,您可千萬不能餡啊!&”
柳竹秋拽住他問:&“云公公,你能帶我逃出去嗎?&”
&“外面都是人,出不去了,你快躲起來!&”
云杉催躲進櫥,又轉到馮如月跟前安。
馮如月臉已煞白,聲哀告:&“云杉,那人是迷路進來的,與我無關啊。&”
不止懼怕李尚宮告狀,更擔心朱昀曦會疑心。
云杉匆忙安:&“娘娘放心,殿下再沒怪你,否則也不會命奴才前來報信。您只要保持冷靜,殿下自會替您應付李尚宮。&”
不多時,門外燈火絡繹而至,朱昀曦在李尚宮陪同下走進馮如月的臥室,池繡漪也尾隨在后,見了馮如月假模假樣地與眾宮人一道向行禮,臉上藏不住幸災樂禍。
馮如月按住慌拜見太子。
朱昀曦見眼眶含淚,顯然驚駭已極,又不知柳竹秋藏在何,心里異常焦灼。
李尚宮咳嗽一聲,暗示他著手調查。
朱昀曦被迫向馮如月發問:&“妃,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嗎?&”
他語氣盡量溫,仍難減輕對的驚嚇。
馮如月誠惶誠恐道:&“臣妾晚上積了食,難得睡不著。&”
&“哦,那孤命人進些消食的丸藥來&…&…&”
李尚宮看出太子有意袒護太子妃,怕他心遮丑毀了皇家統,悍然質問馮如月:&“方才娘娘邊都有哪些人伺候?&”
馮如月說:&“只玉竹在跟前,其余人都在外面。&”
李尚宮冷峻視:&“聽說娘娘房里傳出男子的話聲,奴婢恐這行宮里進了刺客,急通報殿下。殿下擔心娘娘安危,這才領人前來查看。請娘娘安心稍待,等奴婢們確認此地安全后便會告退。&”
側下令,宮人們立刻手搜查,馮如月花容慘淡地向丈夫,奈何朱昀曦也是腹熱腸荒。
搜出溫霄寒,太子妃將名節盡毀,若暴柳竹秋的份,本人自是必死無疑,連他也要擔上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