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242章

蕭其臻氣得幾度拍案,怒斥:&“我做十年,沒見過這樣壞的人,這三強什麼來頭,之前的縣令為何都不理他的案子?&”

他命郭四上街去打聽,郭四回稟:&“那三強原是保定的流氓頭子,幾年前拜高勇為干爹,替他做特務兼打手,得高勇撐腰更恣意作惡,遠近的人都不敢招惹他。&”

蕭其臻就是奔著高勇來的,想在打老虎前殺幾個倀鬼立威,當即派人去捉拿三強。

主薄①付偉勸說:&“那三強家養著幾百個強力壯的護院,高墻深宅嚴如堡壘,只怕衙役們連門都進不去。&”

蕭其臻更怒,下令召集三班衙役六房書吏,想組織隊伍去捉拿嫌犯。

就在他當眾下達指令時,離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百多個衙役書吏突然一哄而散,水般沖出縣衙,不知往哪兒去了。

蕭其臻目瞪口呆,站在空的院子里久久難以平靜。

還是那付主簿出來,請他去曉以利害。

這事追溯源得怪本朝的吏員制度有缺陷。

書吏和衙役都是沒有俸祿的,只能靠微薄的辦公經費糊口,許多人為改善生活走上貪腐之路。

三強利用這點鉆空子,私下&“資助&”縣里的吏員們,將這幫人變他的擁躉,心里只知人,不知朝廷法度,縣令若想對付三強,他們立馬倒戈相向。

&“前幾任知縣并非都是昏庸之人,皆因整個縣衙都被三強控制,他們手下無兵,如何打仗?是以一心只想盡快,在這渾水里呆久了,必定翻船啊。&”

蕭其臻未料這棵毒草系這麼深,問付偉:&“那些吏員私自逃散,難道都回各家去了?&”

付偉說:&“這縣城南面有個平坡,坡上有一大山。他們每次集逃役后都背著干糧鋪蓋到那里聚集,非得縣令去請三強來好言相勸才肯下山復工。&”

蕭其臻火冒三丈:&“這不是我向惡霸低頭嗎?真是豈有此理!&”

付偉無奈勸告:&“若只是小人鬧事,還能殺一儆百,全吏員逃役,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縣里公事繁多,百樣事都離不開他們,您若不服這個,不出兩日保定必會大,屆時上司降罪,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蕭其臻遭下僚掣肘,被迫更換便服去三強家拜訪。

閽人看了名帖竟說:&“我沒見過新縣令,不敢認,除非你換上服再來。&”

郭四嗔怪:&“我家大人是朝廷命,豈能公服出平民家?你速去通報,休要在此羅唣!&”

閽人冷笑:&“我家老爺雖無,門第卻比尋常當的還高呢,想進去至得有百十兩銀子的彩頭。&”

蕭其臻怎甘被賤奴辱勒索,吩咐郭四取來文房四寶,就在家的大門口支起一個小攤子,扯出一條布簾,在上面寫上&“縣令賣字,一字一文&”的標語。

奇聞迅速吸引大批民眾,見真是新任縣太爺在擺攤賣字,都不明所以,圍在數丈外竊竊議論。

有膽大的帶頭去嘗試,請蕭其臻為他的老父寫一幅祝壽的對聯。

蕭其臻二話不說寫出來,共三十個字,那人歡喜地付了他三十個銅板,捧著對聯神氣活現地走進人群向大伙兒展示。

百姓們信了真,你推我地地排隊爭購縣令的墨寶。

家門前被圍得水泄不通,閽人驅趕無果,只得進去通報。

三強沒料到蕭其臻會給他來這手,看出這新縣令是個帶刺的栗子不好拿,領著家丁打手出門查看。

保定的民眾都當他是活閻王,見他現立即失慌逃散。

蕭其臻明知是正主來了,故意不理睬。

三強暗示手下去試探,一人上前喝斥:&“哪兒來的野人,敢在我家老爺門前喧嘩。&”

蕭其臻指指攤位上的布簾:&“你不識字,不會你的主人看嗎?&”

他亮明份,三強不得不上前敷衍:&“原來是蕭明府駕道,草民三強有禮了。&”

蕭其臻起拱手:&“原來足下就是三強,幸會幸會。&”

三強恨他冷傲,臉跟著黑沉:&“敢問大人此舉是何用意?&”

蕭其臻盯著在人后的閽人說:&“聽足下的門子說,貴宅這門第比宦還值錢,本半信半疑,故而在此擺攤試驗風水。你瞧,這才一會兒功夫就賺了這麼多,可見足下平日定是日進斗金。&”

三強哂笑:&“大人探花出,筆墨珍貴,何苦賤賣給那些窮酸。草民愿一字百金求購,還大人不吝惠賜。&”

蕭其臻著這滿臉橫的惡霸,已在心里為其備下湯鑊利斧,恨不得今天就將他正法。

因深知急于求,一事無的道理,來之前又經柳竹秋再三叮囑遇事要多冷靜迂回,便強按躁怒向對手妥協道:&“本也正有事相求,足下既來求字,本就以涂獻芹吧。&”

他轉提筆,寫出&“息事寧人&”四個大字,拿起字幅三強。

&“本初來乍到,凡事還得仰仗眾鄉賢,懇請足下做個表率,勸平坡上的人回來復工,莫要耽誤保定民眾的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