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革職的十人都是三班六房的頭領,蕭其臻從沒上名單的吏員里挑選十人頂替空缺。
剩下那十人未公布出來,心里有鬼的都懷疑名單上有自己的名字,又怕邊人再去告,無不相互提防,夾起尾做事。原本針不進,水破不的對抗團伙就此分崩離析,保定縣重歸縣令掌控。
次日蕭其臻命新捕快率領五十衙役和一百民壯下鄉抓捕了十來個抗糧大戶,罰他們在縣衙門前枷號,如果三日補田賦,就只枷號三天,拖延一日就多枷十日,并且聲稱三日后還會抓更多欠繳者來枷號。
其他大戶們聞訊都慌了,陸續有人去糧長糧,解決積欠指日可待。
柳竹秋聽說三強家高墻堅壁,宅還有數百護院,直接派人上門捉拿恐難事,與蕭其臻商議出一個引蛇出的計策。以剿匪為名,在縣招募了一千民勇,聘請武師擔任教頭,日夜練備戰。
柳竹秋每日協助蕭其臻清查案件,空閑時便帶上二三十個隨從大張旗鼓在城走訪,詢問民間疾苦,調查不法分子,有意給三強等人施。
這天轉到城南,在茂林幽巷中發現一座道觀,大門上的匾額寫著&“延年宮&”。
驟然想起常冬香死前送去娘家的兩幅漢代功臣畫像。
杜延年和臧宮,兩個人的名字連起來正好是&“延年宮&”。
常冬香的丈夫金士俊曾是保定縣令,當時隨夫就任,在這里住了很長時間,與通的費興邦也必然常來此地。
莫非他們將高勇的證據藏在了此?
柳竹秋帶人進延年宮,宮主出來接待,陪四參觀。
這宮觀殿閣軒麗,屋舍修潔,后殿左側有一塊空地,點綴竹林花圃,當中栽種著一片銀杏樹陣,每棵都有碗口細,枝繁葉茂,蒼潤秀,遠看如儀仗般蔚為可觀。
宮主不無自豪地介紹說:&“這些樹是貧道的師祖閉關前親手栽種的,名為護法神兵,距今已七十余年了。&”
&“護法神兵&”這個稱呼也與柳竹秋當初推測的兵法矩陣相符。
默數過去,這樹陣橫向有十二株,縱向有二十八棵,正可容納常冬香留下的碼&“七、二十五&”。
看來極可能在此揭曉。
對宮主說:&“小生一直在尋找溫氏族譜,前晚太上老君托夢與我,說他將族譜埋在一個地界,我自去挖掘。我到了這里就覺與夢中景象一模一樣,想來夢兆或許不假。&”
向宮主借來鋤頭鏟子,命瑞福帶上兩個隨從到橫數第七棵,縱數第二十五棵銀杏樹下挖掘。挖到三尺深時,掘出一只枕頭大的鐵皮箱子。
柳竹秋親自用匕首撬開鐵鎖,里面裝著十幾本賬簿。
不等旁人看清,飛快關上箱子,笑道:&“真是我家的族譜,這延年宮的神仙十分靈驗,小生得多供些香火謝神。&”
留下二百兩銀子的香火錢,抱著那只鐵箱趕回縣衙。
經檢查賬簿果是前任霸州知州費興國留下的,上面記載著他任職期間向閹黨行賄和協助他們劫掠民財的賬目。
賄最多的三人是高勇、唐振奇和國舅章昊霖,總金額竟高達白銀三十萬兩,相當于霸州地區三年的賦稅額。
黨貪墨這筆巨款不知吸干了多家庭的汗,害得多□□離子散,家破人亡。
至此可大致確定費氏兄弟和常冬香的死因了。
費興國被捕前將賬簿帶到保定埋在延年宮,保定不是他的駐地,能切實躲過高勇等人搜查。
費興邦去探監時從哥哥費興國得知了賬簿的埋藏地點,以此為籌碼和高勇談判,他搭救費興國。
此舉十分冒險,費興邦為防萬一將這個告知婦常冬香。
之后費氏兄弟連遭毒手,費興國死在刑部大牢,費興邦則在文安縣被殺。
兇手來不及毀尸滅跡,尸💀曝后高勇指使文安縣令蔡進寶善后。蔡進寶便借許應元失蹤案教唆許家人冒認費興邦的尸💀,誣陷弓裁一家殺👤。
常冬香可能未在與費興邦約定的日期收到他的消息,由此推測他已遇害。怕自己也被同為高勇黨徒的金士俊滅口,又因金士俊嚴監視,不得對外聯絡,故而將費興邦留給的設置畫像謎題送娘家人。后來在去安國寺上香時被金士俊買通的和尚殺害。
蕭其臻出離憤怒,想將賬簿帶回京城揭發高勇等人的罪行。
柳竹秋勸阻:&“涉案人員里有章國舅,他有皇后做后盾,這樣冒冒失失開戰毫無勝算,還得從長計議。&”
建議采取各個擊破戰,先從實力相對較弱的高勇下手。
第一步就是砍斷他在保定的爪牙三強。
他們這邊計劃鋤,三強那邊更坐不住,眼瞅縣令天天練民兵,滿城搜集他的罪證,知道不日就將拿他開刀,急得飲冰熱,寫信向高勇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