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我倆尚無子,可使世間一孤兒。為夫去后,卿可自行改嫁,莫為我耽誤青春。&”
白秀英寸心如割,抱住他痛哭:&“夫君與季瑤都是我的至親,一旦有失我豈能獨活?反正雙親都已辭世,我再無掛礙,正好相從你們于泉下。&”
夫妻相擁啼泣,下人們未知緣故,遠遠看著不敢靠近。
這時蔣芬跑來,對他二人說:&“三爺莫急,我有辦法保定你們。&”
柳堯章只知道蔣媽會些武功,看不出有甚大本事,反勸趁時局未早做打算。
蔣芬拍了拍他的胳膊,握住白秀英的手,篤定道:&“我比你們多活了十幾年,總比你們有辦法。二位先回家耐心等三日,我定能在這三日救出大小姐。&”
柳堯章看如此自信,狐疑問:&“蔣媽,季瑤走時是不是留了之計?&”
蔣芬點頭:&“算是吧。&”
&“是什麼呢?&”
&“這個說了就不奏效了,總之給我便是。&”
柳堯章夫婦相信柳竹秋有持危扶顛之能,照蔣芬指示忍住焦慮回家等候。
當晚柳邦彥住在書房,轟走所有人,獨自冥思苦想。
剛才他的話大部分源自沖,養二十多年的子,哪兒是說不要就不要的?柳堯章還是狀元兼翰林,肩上擔著耀家門的重任,若斷送在此事上,不但他的苦心全白費,家族希也會破滅一半。
都怨那該死的丫頭,真是替母親來討債的,非得害柳氏滅族才能報當年之恨嗎?
他怨一陣兒,又舍不得,那丫頭的聰明才氣像母親,干的那些事也不能籠統地歸為胡鬧。其中俠義忠烈的部分值得著書立傳,供世人歌頌,若是個兒子,必然比三個哥哥都有出息&…&…
桌上的蠟燭像他的心智慢慢短耗,焦愁的淚水也似燭淚不斷流淌,假如能用他這條老命平息禍端,他會毫不猶豫地拱手獻上。
枯坐半夜,室外落下一場秋雨,雨勢漸強,大有狂風欺竹,豪雨送秋之。
柳邦彥用剪刀剪去多余的燭芯,手腳凍得冰涼也懶得添。
倏然間,虛掩的房門被風推開,雨點趁機侵。
他正起去關門,一個高大的仆婦步履穩健地走進來,是蔣芬。
&“蔣媽,你來做什麼?&”
蔣芬到他跟前也不行禮,還掛著奴婢不該有的冷峻神。
&“老爺真想犧牲小姐?&”
柳邦彥對這保姆的印象一直是規規矩矩、勤勤懇懇,且與柳竹秋親如母,料是來求的,悶怨道:&“做了那種無法無天的事還指活命嗎?這都怪你們這些奴才疏懶,明知行為失當還幫著欺瞞行騙。我正想明天統統都攆了,你既先來,就帶頭滾吧。&”
蔣芬面不改:&“老爺怎麼罰我們都行,但不能對小姐不利,否則即便保住柳家,你也會敗名裂!&”
柳邦彥驚訝抬頭,蔣媽手中已多了一只信封。
小心取出信封里已泛黃的箋紙,打開向他展示,上面的字跡娟秀嫵,為柳邦彥所悉。只看數行就像被鬼掐住了脖子,慌忙手去奪。
蔣芬迅捷閃避,看著他愴惶無措的模樣森然諷刺:&“沒想到吧?夫人臨終前把自盡的原因都詳細寫在了這封書里。明白你們柳家人都薄寡義,為防止小姐落到那樣的下場,才設下這道護符。若將這封信的容公布出去,你柳邦彥就是當世第一的負心漢,整個柳家都會遭世人唾棄!&”
柳邦彥遭的沖擊毫不亞于晚飯時那次,還在罪惡哄抬下后來居上,眨眼的功夫就將他的魂魄反復碾碎了無數遍。
藏在他心底那個念念不住又不敢回憶的影躍然眼前,笑如春山地著他,一晃神又沾滿污,怨恨的眼神像尖刀進他的口。
他痛苦驚怖,失神啜泣:&“靜雅&…&…怎麼會&…&…&”
他是沒想到妻子會如此憎恨防備自己,死前分明已將他視做歹人。
蔣芬錯解了意思,冷嗤:&“你們只當夫人是弱子,利用的善良保全自己。殊不知為人母者,可以犧牲自己,卻不會放任孩子傷害。也真有遠見,把你自私心狠預料得一毫不差!&”
柳邦彥苦辯:&“當年的事實非我本意,你既知也該明白,我和父親是閹黨迫啊。&”
蔣芬忍這場控訴忍了二十一年,積的怨恨如洪流宣泄,叱罵:&“你們父子都是枉讀圣賢書的偽君子,分不清是非賢愚,忠善惡,為保住頭上烏紗,不惜死無辜的妻子兒媳。我是看在小姐的份上才饒過你老子,又讓你多活了這些年,否則你早已首異!&”
隔空劈出一掌,掌風撲滅燭火,刮得柳邦彥臉皮生疼,意識到家里住著位深藏不的武林高手。
蔣芬厭惡接近他,威脅完畢轉要走,柳邦彥急忙追上來。
&“你有辦法救阿秋嗎?&”
的卓絕手令他看到希,對前妻的負罪又促使他想要保護兒。
蔣芬漠然道:&“小姐說自有辦法,你先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