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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朱昀曦聽說此事也知皇后在耍苦計。
他在寢殿里悶坐了大半天，陳維遠見他表深沉，以為在為皇帝撤銷對章昊霖的重罰而氣餒，開導：&“圣意不可詰，還請殿下淡然之，謹防外人猜度攻訐。&”
朱昀曦說：&“孤王知道，剛才在想別的事。上次去昌平州狩獵，孤順道去拜祭了先帝的陵寢，見殿的墻下有狐貍。守靈的宮人說若用水來灌會損害墻，只好任野狐在里面定居。當時柳竹秋也在，便與孤王議論此事。&”
柳竹秋告訴他：&“狐貍和老鼠都鉆居住，人們發現后就用水來灌，火來熏。可自古以來都沒人去灌城墻下的狐貍，也不會在社壇的老鼠旁點火，怕損害城墻和社廟。這些人人喊打的狐貍老鼠便以此為靠山，有恃無恐地出沒其中了。&”
朱昀曦隨口接道：&“照此說來，城墻和社廟反而是狐貍老鼠的庇護所了？&”
柳竹秋笑嘻嘻說：&“殿下養寵，唯獨狐貍老鼠是萬萬養不得的。&”
他聽后方知在借城狐社鼠比喻皇帝邊的臣。
一些大臣惡名昭著卻橫行無事，無非倚仗皇帝的勢力，就像住在城墻下的狐貍和社壇里的老鼠一樣。
當時他還責刁鉆，拿他當預備昏君，不怪氣瘋諫，奚落：&“今后孤邊若有臣，你絕對排名第一。&”
如今對照章昊霖的事例回想，頗深。
章昊霖、唐振奇這些人罪惡滔天卻屢屢逍遙法外，所持的不正是皇帝的姑息縱容嗎？
朱昀曦雖能理解父皇的想法，卻很難贊同這一做法，但等到他坐上那個位置時，可能又會有不同見解。
對未來的恐懼催增他對柳竹秋的思念，派人去探消息，聽說已回京，忙召去觀鶴園相見。
柳竹秋見駕時迫不及待問：&“臣聽說殿下針對山東江蘇的蝗災，制定了以工代賑的救濟方案，這辦法英明卓絕，殿下的見地越來越高妙了。&”
昨天和幾個文人聚會，新科榜眼顧淳如也來了。
他已通過銓選任中書舍人，日前響應太子關于魯蘇地區運河修繕工程的征召令，加了督造團隊，即將啟程赴任。
柳竹秋聽他介紹朱昀曦提出此項建議，并與群臣據理力爭的過程，心中無比歡。
臣子將皇帝當做莊稼，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有人求功名利祿，有人求功偉業，屬于后者。
朱昀曦的每一寸長都在推接近理想，也更樂觀地相信自己沒選錯路徑。
朱昀曦原打算等這事辦得七七八八了再向表功，見這麼高興，心同樣暢滿，笑問：&“你看我以后會是個好皇帝嗎？&”
柳竹秋欣欣頷首，眼里的芒為世界帶來了艷天。
他歡喜地摟住的腰：&“那你要一直輔佐我，讓我早點達這個目標。&”
&“臣一定竭盡所能報效殿下。&”
分不清誰先主，二人的在一起，清脆地接了個吻，像尋常小那般輕松自在，雙方都很喜歡這種覺。
朱昀曦帶坐下，柳竹秋又問起他的近況。
&“陛下知道陷害陳公公和臣的人是章國舅嗎？&”
&“知道。&”
&“他會讓國舅足多久？&”
&“父皇的意思是要將他終圈，可我想他不會那麼老實，最近還聽說母后邊的人在暗中同他聯絡。&”
柳竹秋知道章皇后才是最大的威脅，握住太子的右手，用拇指著他的手背，神難掩心痛。
朱昀曦略微猜到的心思，聲說：&“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柳竹秋抬頭正視他，猶豫要不要逾越忌。
朱昀曦有些憂傷地嘆氣，翻掌握的手指，主道出在心底多年的重負。
&“小時候宮里有人傳言，我并非母后的親生子。&”
柳竹秋目瞪口呆，但在驚訝沖擊下，許多費解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子前傾，凝神聽他細說。
&“當年母后遲遲未孕，大臣們都強烈要求父皇擇選淑充實后宮，還有人建議直接廢后。父皇與母后伉儷深，曾向許諾終生不納妃嬪，為遵守這一諾言，他便讓母后假懷孕，悄悄借宮人的肚子生下我，說我是母后的兒子。&”
柳竹秋想象還是兒的太子聽到這些傳聞時會有多害怕，不覺向他靠攏。
&“我曾聽陳公公說當年有位照顧您的保姆在您被立為太子前突然暴病而亡，死因莫非也與此事有關？&”
&“你說寧嬤嬤？&”
朱昀曦越發凄惶，垂頭道：&“我不確定，但有這種可能吧&…&…從小我就知道母后不待見我，明顯偏潁川王。我曾經以為那些傳言都是造的，直到近一年來遭遇了一連串事，才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喃喃傾訴，慢慢抬眼看向，目已浸在淚水中，失卻天之驕子的神采，活像個失家的小可憐。
柳竹秋不假思索抱住他，放下尊卑拘束，輕輕拍：&“這又不是殿下的錯，您還有陛下的寵和我們這些臣子效忠，最后定能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