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這已是他們逛過的第五家店了, 再無發現就得換個偵探方式, 否則定會引人懷疑。
柳竹秋照例讓伙計拿出釵環佩飾讓白桃挑選, 點明要&“貴重、稀罕&”的。
想再找到幾件與文小青先夫當初出售的金項鏈同規格的首飾, 那就有可能做為證據追查湯敬之當年侵占珠寶商財,勾結府誣陷良人的罪行。
伙計先后搬來幾箱首飾供們擇選。
柳竹秋漫不經心打開那一只只小寶匣,拎起里面的金珠寶玉瞧一瞧便放回去。
看了十幾個,到一只綠的緞盒了。
打開盒蓋,的目立刻因盒的首飾產生度。
那是一只漢白玉鏤雕的鴛鴦臥蓮佩,正面右下角可能跌碎了一小塊,用金鑲玉的技法修補一朵小小的浪花,整件首飾巧觀,完全看不出是件殘品,讓人佩服工匠的妙手巧思。
柳竹秋心里想的卻是今年初夏隨太子去漱玉山房發生的小曲。
那晚在倚月水榭用牡丹詩調戲朱昀曦,他酒醉摔倒,腰間的玉佩被跌碎了一角。
正是手里這塊。
確信記憶無誤,盯著玉佩沉思。
白桃偶然扭頭看,順勢留意到那塊玉佩。
在東宮時負責看管太子的服飾,也認出那塊玉佩,詫異地湊過來,里嚷著:&“哎呀,這玉佩&…&…&”
柳竹秋忙使眼制止,笑道:&“喜歡嗎?喜歡就買下來吧。&”
白桃會意點頭,聽悄聲耳語:&“再看看還有沒有眼的。&”
他們仔細挑了半天,又找到一件花的蒼龍瑪瑙束發簪,一件琺瑯工藝的多寶戒指,都是原屬太子的佩飾。
柳竹秋淡定地討價還價一番,買下三件首飾。
們出門坐上馬車,白桃忙不迭說:&“這些首飾定是從東宮流出來的,其余東西我雖沒見過,但看做工規制有好些都像宮廷。我在宮里時就聽說有人將宮中財到民間販賣,這湯敬之定是替他們銷贓的窩主。&”
柳竹秋已想到這點,正逐層深,思考如何出手能事半功倍。
馬車沿著逐漸擁的街道穿越城中,來到了紫城邊的&“市&”。
這是京城范圍最大的市場,過祿寺門,自馬監到護國寺一帶都屬于市。每月只初四、十四、二十四日設場貿易,今天正是開市的日子。
這市的買主大多是大小太監或外戚勛臣,宮中的也經常派人來購,商品以金玉銅、各窯瓷、金銀珠寶、犀牛、象牙、錦繡等奢侈品為主,各奇技巧的無不畢,整齊地擺放在道路兩側的攤位上,隨都有著華麗的顧客流連撿貨。
柳竹秋知這市由于不常開放,來做買賣的商人大多是沒有商引的,靠花錢賄賂負責此地治安的員保平安。
靈乍現,想出一條一箭雙雕的計策,回家掛出紅燈請求面見太子。
平時收到請求,朱昀曦第二天就會宣召,這回被一樁喜事耽擱,延遲了整整三天。
竇選侍前日胎,折騰一晝夜,昨晚誕下麟兒,是朱昀曦的長子,也是慶德帝第一位皇孫。
宮中歡聲鼎沸,慶德帝犒賞相關人等,冊封竇氏為太子嬪,立其子為皇長孫,預備皇孫滿月那天大宴群臣。
柳竹秋也很高興,連夜寫了一篇鴻筆麗藻的賀文獻給太子。文中贊皇長孫&“燦若麗日揚其輝,瑰姿瑋態,而盛矣。&”
朱昀曦看后郁悶:&“你都沒瞧見那小子長什麼樣就敢這麼拍馬屁,我看了都臉紅。&”
柳竹秋驚奇:&“皇長孫殿下生得不好看麼?&”
覺得哪怕繼承太子一半貌已算極標致的俊男了,那竇選侍雖不以姿著稱,當初能被選為太子的侍,也是宮里的后妃嬤嬤們掌過眼的,絕不會丑到將皇孫的長相拉至低谷。
朱昀曦回想兒子那小鼻小眼尖猴腮的模樣也大不解,嘆氣:&“我剛看到那孩子時都懷疑是他們從別家抱來的,也不知是不是我親生的。&”
柳竹秋急忙諫阻:&“殿下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啊,太子嬪十月懷胎那樣辛苦,若知道您如此見疑怎麼得了?&”
朱昀曦沮喪:&“我并未疑心,只是想讓你知道那孩子有多丑。我仔細端詳真跟竇氏的哥哥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當初哥哥在前當差,我見他老實勤懇,想求父皇讓他做中軍都事。可父皇嫌他貌丑,只封了個百戶長。他也知道自己容貌弊陋,留在京里難有前途,幾年前請調去遼東衛所效力了。&”
外甥像舅舅,皇長孫相貌不隨凰隨山已是偌大的憾了。更令朱昀曦煩惱的是皇帝冊封竇選侍為太子嬪,等他將來繼位,就得晉封為淑貴妃,地位僅次于皇后。讓柳竹秋屈居其下如何使得?
柳竹秋不知太子的打算,笑勸:&“嬰兒的模樣會變的,殿下且耐心些,等皇長孫長開就好了。&”
朱昀曦不能直言憂慮,蔽試探道:&“他是皇孫,丑點也不耽誤什麼,只是那竇氏封太子嬪,日后位份將在眾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