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奇立刻催問,并擔保:&“行不行我會看著辦,你只管說便是。&”
柳竹秋遲疑道:&“聽說市營業的商販多數沒辦理商引,千歲若命府告示,通知將要清查市商戶的商引,那些商人害怕,必然不敢去擺攤了。&”
這辦法合合理又不會惹皇帝懷疑,唐振奇大喜夸贊:&“還是晴云機敏聰敏,此一計可謂四兩撥千斤那。&”
柳竹秋面疑難:&“晚生這不是辦法的辦法,懇請千歲三思,最好另尋高見,以免引發不測之禍。&”
唐振奇問:&“何為不測之禍?&”
回答:&“就算只查市的商戶,告示出城中商賈必定人人自危,若導致大批商戶逃竄歇業,恐引發混。&”
唐振奇長年居高位,不清楚平民階層的生活狀況,看問題難以全面深遠,想當然地自信:&“京里商家不下十萬,跑幾個關幾家不算什麼。這些我自會置,你就不用擔心了。&”
柳竹秋先說斷后不:&“晚生不敢,只求千歲事后莫要怪罪晚生。&”
唐振奇滿口答應,堂皇地收下了那幅古畫,其名曰讓&“安心&”。
次日蕭其臻先收到唐振奇讓他發告示查商引的指令,他覺得這做法離譜胡鬧,正上書勸阻,柳竹秋的書信到了。
在信里叮囑他一定要按唐振奇的要求辦事,并說明了理由。
若真能達預計的效果,無疑是件便民的大實惠。
蕭其臻放下顧慮,奉命在各大城門外張告示。
當天派差役走街串巷清查市的經商者,遇見沒有商引而來北京的人全都當做盜賊逮捕。
搜查只進行了兩日,一場軒然大波便席卷了整個京城。
被捕的人員數以千計,塞滿了順天府和宛平、大興縣衙的監獄,還有大批嫌犯無容納。
許多商家心虛害怕,索關閉店鋪停止營業,導致市面上的商鋪十戶九關。
那些有商引的正規商家也因店的伙計幫傭聞風逃匿,遭遇了缺員危機,難以正常經營。
另有很多商賈抱著&“亡齒寒&”的憤慨聯合起來舉行罷市,昔日繁華的街市一片蕭條。
京城居民的生活已高度市場化,食住行都離不開商品換。
全城商販停止營業,人們吃飯買不到糧油、生病買不到藥材、生火沒有柴禾煤炭、照明缺蠟燭燈油,連上廁所的草紙都沒買,民不聊生不過如此。
十四日市不復存在,慶德帝派去的緝盜隊無功而返。
然而唐振奇抱薪救火的做法給他惹來了更大的麻煩,憤怒的老百姓們包圍順天府衙聲討抗議,蕭其臻被堵在府衙,被迫登上鼓樓向附近的兵馬司衙門飛箭求救。
兵馬司衙門的人拾到箭矢,因事件在所司職權以外,忙將蕭其臻的求救信轉東廠。
張選志調軍隊驅散抗議人群,將蕭其臻的信呈慶德帝。
慶德帝已獲悉城中象,還責怪蕭其臻辦事糊涂,看了這封信方知是唐振奇出的餿點子,立即宣來臭罵一頓。
大臣們也紛紛上書言事,多數人認為商引制度已跟不上時代發展,要想迅速恢復市場秩序,防止再出現類似大規模罷市,朝廷最好盡快下令廢除此項舊制。
戶部尚書陳良機最了解市面上的行,以閣臣份代表廢除派的員向皇帝進奏。
慶德帝清楚地看到軍隊、監獄等國家機也難抵不可抗拒的經濟力,事實上商引制度早已被繁榮的市場貿易沖垮,所缺的只是一紙正式的廢除文書。于是借口&“順應民心&”這一彩理由批準了陳良機的奏請。
唐振奇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因溫霄寒有言在先,這爛攤子只好自個兒兜著。
湯敬之見朝廷廢除商引,陡然斷了他一條財源,心疼得了不得,備下厚禮去求唐振奇設法回旋。
唐振奇正愁找不到對手撒火,痛罵湯敬之,連人帶禮一并轟出大門。隨后生出歹念,心想皇帝還將追查皇宮失竊案,湯敬之經常替他銷贓,何不拿來做個替死鬼?
這回他心想事,沒等他出手湯敬之就被順天府的差役抓走了,罪名是&“出售贗品&”。
手下探得詳,回稟:&“溫霄寒前陣子在湯敬之的珠寶店買了幾件首飾,其中一件是假貨。他氣不過,跑去順天府衙告狀。蕭其臻抓了湯敬之,還派人抄了他的珠寶店,收繳了所有存貨,說要檢查里面究竟有多贗品。&”
睚眥必報是溫霄寒的作風,蕭其臻同他厚,幫他出氣很正常。
唐振奇正不得湯敬之完蛋,還說溫霄寒這個狀告得巧告得妙,未曾想這是柳竹秋和蕭其臻給湯敬之量定做的圈套。
那日取得朱昀曦的支持后,找工匠比著從湯敬之店里買來的花蒼龍瑪瑙束發簪做了個黃銅鍍金的贗品。
當年這廝以&“賣贗品&”的罪名陷害駱小五等珠寶商,如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為苦主們洗冤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