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但從道德層面出發,他的行為就出丑狼藉了。

慶德帝認為他帷幕不修,為老不尊,不宜再在司法部門任職,貶為太仆寺卿。

這衙門負責為朝廷管理車馬雜,聽命于監。比起原任的刑部左侍郎品階雖然只降了兩級,地位名聲卻一落千丈,皇帝調他來這兒就是讓他夾起尾等致仕的。

柳竹秋對蕭其臻說:&“梁懷夢已是秋后的螞蚱,這老家伙干過不貪贓枉法的勾當,正好趁此一并清算。等我想好辦法再來與大人商量。&”

許久不與蕭其臻聯系,見面也只談公務。

蕭其臻這邊則是穿秋水才得見伊人,被對面無視的覺比相思難過百倍,忍不住問出題外話:&“你近來還好嗎?&”

柳竹秋明白他心中所想,被他那含脈脈的目,也是頂著十二分的窘迫裝淡定,帶笑敷衍:&“都好,大人呢?&”

蕭其臻公務還算順遂,卻深家事困擾。

蕭老夫人請了一堆婆為他推薦親事,強令他在年完婚。

蕭其臻任婆們滿舌生花,將那些子說嬙麗姬,終是冷淡如冰。

他已聽柳堯章委婉轉達柳竹秋回絕他的理由,也知道母親的偏見和固執是不可逾越的大山,這樣的婚姻理所當然該排斥。

可是他出去的心收不回來,像賭徒將全部在柳竹秋上,春蠶到死方盡,蠟炬灰淚始干①。

的守候異常煎熬,他看著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人面對篝火幻像,無法消除要命的寒意,只會加劇痛苦。

柳竹秋也怕見他哀傷的眼神,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像狠狠傷害了他。

討厭這種無妄之災似的,不等他回應便倉促告辭,決定以后盡量不跟他接

經過兩天調查,得知梁懷夢的兒子梁大郞是個五毒俱全的敗家子,找孫榮幫忙設套其賭博。

梁大郞輸了許多錢,賭癮不減反增。孫榮找來的篾片們借機哄他盜賣家中財

梁懷夢為二十多年,貪墨賄的資產堆積如山,梁大郞挖幾鋤頭,家里人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

他將來的的東西給贏家抵債,有了這條財源更放心揮霍。

不到半個月,錦衛的人找上梁懷夢。說他家大爺最近拿了許多價值連城的珍寶到各大當鋪典當,要求他說明這些財的來源。

梁懷夢唬得神慌,看了差役遞來的清單,自己都不記得是何年何月得來的。

衛辦事只求速度不講道理,見他夾七夾八說不明白,一聲號令手抄家,學那給愚公搬山的夸虎、夸豹②,將梁家的金山原封不搬回錦衛衙門,只一晝夜便將衙門里的庫房填得滿滿當當。

按梁懷夢的俸祿和正當收,十輩子都掙不來這麼多錢。

慶德帝聞奏惱怒,命有司嚴審這條大蛀蟲。

張魯生親自負責審訊,在追查贓財來源時鞠問了汪蓉的案子。

彼時梁懷夢連續審數日,意志早已崩潰,基本問什麼答什麼,但遇到這個問題便裝聾作啞。

柳竹秋事前叮囑張魯生切莫專注此案,以免引發閹黨懷疑。

張魯生便改口道:&“我們清查你過去在刑部經手的案子,發現好幾起的證據供詞都出現缺失,你現在老實補齊這些失蹤的部分,否則一律按枉法罪論。屆時不止你腦袋搬家,你的妻兒也難逃干系。&”

梁懷夢懂法,知道自己栽定了,只求給家人擋災,撿可說的部分代了。

次日柳竹秋拿到了汪蓉遭刪除的供詞。

他說翁子壯在互市屠🐷殺韃靼平民時,朝鮮使節團也在現場。

事涉邦國,怪不得梁懷夢要銷毀這段訊息。

有時就藏在巨大的風險中,柳竹秋決定順著這條線索查找慘案的目擊者。

經過多方打聽,得知當年那支使節團里不單有來京朝賀的使臣,還有幾十名留學生,其中一個權厚宰的青年至今仍在國子監學習。

打聽到權厚宰嗜吃,來北京后以飽嘗上國食為要務,朝廷發給的津幾乎都被他花在了飲食上。

柳竹秋尋思靠這事去跟權厚宰套近乎。下次面見朱昀曦時,求他借了個廚使喚。

在國子監里的人多,請和權厚宰認識的朋友牽線,邀請他們到外宅做客,飯點時設盛宴款待。

權厚宰出于朝鮮的兩班貴族,不到二十五歲,高七尺,模樣周正。友人評價他誠實守信,頗有學識風度。

柳竹秋觀他格靦腆,人多時不怎麼講話,看得出事謹慎。

但等到開席,他頓時變了個人,里注滿火熱的干勁,兩眼毫迸發,用還算文雅的姿勢一刻不停地夾菜、舀湯、咀嚼、吞咽,別人邊說邊聊,一杯酒沒喝完,他那邊三四碗菜已下肚了。

柳竹秋不斷命廚子加菜,悄悄觀察權厚宰,見他臉上喜漸盈,像是吃爽快了,笑問:&“不知今日的酒菜可還合權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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