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沒那麼多雪景,宋毅不許人打掃,讓雪盡可能存留多一些時間。
宋遠洲坐在床上,擁著厚厚的被子,抱著兩個手爐瑟瑟發抖,宋川給他床前的火盆加炭。
窗外的雪映得房中白亮。
穿著紅披風的宋溪從外面跑了進來。
&“川哥,弟弟,老太醫怎麼說?!&”
宋川認識一位老太醫,三請四請終于趁著他老人家來了一趟蘇州,給宋遠洲看了病。
那是一年前了,老太醫說宋遠洲的弱癥能趁著這兩年子骨長,消減下去,于是開了一副調養的方子。
宋家找了一家藥鋪,按著這個房子給宋家供藥,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材。
前面半年,宋遠洲的況明顯是在好轉的。
宋溪拉著宋遠洲的手跟他說,&“弟弟,等你明年好了,咱們就可以出城跑馬了。你沒見計家的小孩,個個出城跑馬呢,我可眼饞死了!&”
宋遠洲怎麼不知道計家人跑馬的事,聽到宋溪的說法,也跟著雀躍起來。
病了這麼多年,他終于要好了,能和其他孩子一樣了。
他這樣想,夏日里的時候,有巷子里的小孩子見他穿的厚實笑話他,他就同人家起了口角。再過半年他就能好起來了,他們憑什麼喊他&“病秧子,凍死鬼,不娶妻,娶火爐&”。
他那次跟人大打了一架,姐姐也擼了袖子替他出頭。
他不用丫鬟小廝幫忙,能用自己的拳頭教訓那些人,真是解氣。
但那天極其不巧,他們的姨母兼后母小孔氏竟然摔倒懷胎。
等到宋溪和宋遠洲回了宋家,小孔氏哭著昏迷了過去。
宋家因為這件事云布了很久,直到來了個神婆,裝模作樣地做了法事之后,小孔氏臉上的郁消減了,宋家的氣氛才好了起來。
可是就快要好起來的宋遠洲,子卻開始出現了反復。
藥還是之前老太醫開的藥,仍舊是由著那藥局送藥過來,宋家煎藥,宋溪甚至親自監工,然后把藥給宋遠洲吃下。
宋溪自母親大孔氏走后,一直按照大孔氏的吩咐,替弟弟看管著藥爐。
那時也不過**歲的年紀,沒有一日曾懈怠,都是親自看著的。
可宋遠洲的子還是沒有好轉,甚至每況愈下。
宋毅找了許多大夫來看,都看不出什麼問題來,只有一個大夫說像是中了毒。
宋家上下為此查了三遍,完全不知毒從而來。
而宋遠洲的還是更不好了。
如此到了冬日,天比往年寒,宋遠洲也比往年更加怕冷。
瘦弱的小日日蜷在后被之中。
房里燒了地龍,床前擺著火盆,被子里掖著兩只湯婆子,他手里還抱著手爐,可還是渾冰涼,不傷寒發燒。
蘇州城的大夫實在看不出來他是什麼病癥,宋家一家一籌莫展。
只有學了幾年醫的宋川來問宋遠洲。
&“你自己覺得,是不是中毒?&”
當時宋溪也在,對此很懷疑。
&“可是誰要下毒?毒從何來?&”
這個問題宋川回答不了,但他道,&“我總覺得這種況,像是哪味藥的量出了問題,但藥都是配好送來的,怎麼可能有多有?&”
宋遠洲輕咳,并沒有無端猜測,只是了宋川,&“老太醫還來蘇州嗎?能不能再請他老人家替我看一回?&”
宋川一脈皆是行醫之人,沒想到當天就聯系上了老太醫,可巧老太醫正好來了蘇州,聽聞宋遠洲的事,當即空過來了。
那天宋毅陪著小孔氏去了城外的寺廟,小孔氏胎之后,常去廟里求神拜佛,宋毅也常陪著去。
老太醫看過,就搖了頭。
眾人還都以為他老人家也看不出問題所在,可他老人家卻直接道。
&“定是哪味藥的量出了差錯。&”
三人皆驚,宋溪還道,&“藥送來之后,父親和我還特意稱量過幾次,沒有一點問題呀!&”
但老太醫卻還是搖了頭。
&“你們該去查查藥渣,看看到底都煎了什麼在里面。&”
藥出了問題,說明已經不是大夫的事。
老太醫當然不會手宋家的事,當天沒等宋毅回來就走了。
雪越下越大了,一層層蓋在屋頂上,蓋在草地上,將所有的一切都掩蓋在雪白之下。
宋川和宋溪從雪地里找回了宋遠洲的藥渣,幸而有雪在,藥渣分明,若是放在平時,早就混在一起了。
兩人將藥渣弄回宋遠洲房中細細查驗。
查著查著,宋川就青了臉。
&“川哥,怎麼了?&”宋溪問。
宋川指著黑乎乎的一味藥。
&“這是苦楝子,服過量有毒,遠洲的藥方里只有很很的量,但這藥渣里面,苦楝子的量是方子里的三倍。&”
這話一出,宋溪和宋遠洲都睜大了眼睛。
宋遠洲問,&“煎藥都有專人,他哪里來的多余苦楝子?父親是查過園子的。&”
宋川沒辦法解釋。
宋遠洲不住地咳。
&“不管怎樣,定是那煎藥的人出了問題。&”
他說著,咳的更厲害了。
&“原本那煎藥的人是父親提拔的,后來因為母親小產被調去了母親,母親又另外提拔了一人來給我與姐姐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