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宋毅聽了臉鐵青,立時就讓人把那煎藥人捉了過來。

那人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是按照原配方來的,至于多出來的苦楝子從何而來,他也不知。

宋毅沒有從那人查到任何苦楝子,而之后問及藥局,藥局連道自己是絕對每副藥按照定數配來的。

宋毅一直查到了晚間,也沒有查出來多出來的苦楝子從何而來。

宋遠洲和宋川要想指認小孔氏,卻也在多余的苦楝不知從何而來中,沒辦法指認。

彼時,宋遠洲看著小孔氏眼中滿帶著笑意,渾泛寒到哆嗦不停。

宋毅臉鐵青,見狀,便道算了,&“今日就先到這吧,這件事以后慢慢查。&”

今天都查不出來,后面就更查不出來了。

宋遠洲臉難看極了,突然問宋毅,&“父親有沒有想過,上半年煎藥的那個人沒有出過差錯,下半年母親調換了這個人來煎藥,就出了岔子。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這話一出,宋毅著實怔了一怔。

他瞧了一眼小孔氏,小孔氏似是沒有聽見,宋毅便連忙將宋遠洲拉去了一邊。

&“遠洲,你為何這麼說?你發現你母親有問題?你有證據?&”

若是宋遠洲有證據,何必要這般等著宋毅查證?

他攥著小手,從牙里不甘地吐出五個字。

&“我沒有證據。&”

宋毅聞言,松了口氣。

他看向宋遠洲,&“沒有證據的話不要講,你母親剛失了你弟弟,你若是再說這樣的話,該傷了的心了。以后你母親只有你姐姐同你,會對你們好的,萬不要這樣說了... ...&”

他說到后面,宋遠洲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雪下得大極了,他沒有等來說好了一起去揭穿小孔氏面目的姐姐,也沒有讓父親相信小孔氏的叵測居心。

后來父親責打了煎藥人,換了父親自己的人手,甚至連供藥的藥局也換掉了,可宋遠洲還是沒能如老太醫說的那般好起來,沒有同其他小孩子一樣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年,七歲的宋遠洲,度過了他此生最冷的一個隆冬。

... ...

宋溪蜷著哭泣,宋川的后背,又看向了宋遠洲。

宋遠洲從遙遠的回憶中慢慢回過了神來。

下酸楚的鼻頭,看向他的姐姐。

他沒有怪他姐姐挑出來藥里的苦楝子扔出來,這本就是小孔氏的謀,他只是怪當年為何不敢說出真相,將他一個人扔在雪地里獨自面對這一切。

可是現在,宋遠洲也不怪了。

他緩慢地起了,走到了蜷在墻角泣的宋溪邊,又慢慢蹲了下來。

出手,將泣的姐姐抱在了懷中。

&“姐,過去了,那些都過去了。&”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宋溪突然放聲大哭。

&“可是遠洲,你子還沒好,我過不去,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宋遠洲眼眶紅了紅,卻又笑了笑。

&“姐,你不要再說對不起,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們那時候太小了,要怪就怪我們出生在這樣的家里,父親、娘親還有姨母和親友,這些人我們沒法選擇,他們的恩怨我們沒法選擇,施加在我們上的東西我們沒法選擇... ...我們唯一能選擇的是在如今,我們漸漸離了這些之后,要如何過下去。&”

宋溪哭得抖不止。

宋遠洲說著,手下抱了宋溪。

&“姐,你不要再做所謂地贖罪了,因為你沒有罪,而我只希你重新過活,不要再與那王培騰委屈度日,是真的重新過活。&”

&“遠洲!&”

宋溪忽的反過來抱住了宋遠洲,宋遠洲更加抱了宋溪。

斜照進來。

宋川看著這姐弟兩人,也紅了眼眶。

太多年前,他們姐弟就是如此親無間,如今,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書房里面靜悄悄的,只有止不住的泣聲。

門外,計英收回自己翻曬的畫,不知不覺聽了一些在耳中。

不該繼續聽下去,可不知道因為什麼沒能走開。

平地旋起了一陣風,吹得迷了眼睛。

眼睛,抱著畫走開了。

*

當晚,宋遠洲在祠堂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回到歌風山房已三更鼓響。

房里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宋遠洲遠遠看著那小燈,如黑夜里的明星,冬夜里的火把一般,他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膝下的痛令他腳步稍稍踉蹌,可他走得更快了。

到了門前又不敢急急闖進去,呼出了中一口濁氣,才輕手輕腳地進了門。

室,床榻上平平躺著一人,呼吸綿長,就那麼靜靜睡著,與昏黃的小燈相伴,宋遠洲心下暖意陣陣。

他不敢擾清夢,他輕輕地鋪著地鋪,待到吹熄那盞今夜為他而留的小燈,在靜謐的夜中微彎了角。

還在安靜睡著,宋遠洲聽到的呼吸,說不出的心安。

他記得曾經,在記不清的某個時刻,他曾經幻想過,如果能和計家結親該多好。

計家多好啊,有,有開明的父親,溫的母親,友的兄長,團結的族人... ...計家好的一切,卻又在某一天破碎,給他巨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