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坐在計獲的門口石階上托著腮等著。
計獲出門差點被他絆倒。
&“我門口怎麼長出來一個小球?&”
球抬頭看著他,眨眨眼睛。
當著外人的面,球他三伯,&“三伯忙完了嗎?念念等著你帶我上街玩。&”
他三伯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聲。
&“還有這個安排,我怎麼不曉得?&”
小球不解釋,小子一扭順勢抱上他的,&“好不好呀?三伯最疼我了!&”
計獲一向頂不住他的攻勢,很快舉手投降了。
等計英忙完,天漸晚了,他便抱了球,找了球的娘。
&“忙了半日了,要不要帶著孩子出去轉轉?&”
計英翻了個白眼,點了點兒子的額頭,換了一不起眼的靛藍長袍,重新束了發戴了冠,將臉上的妝容也重新整理了一遍,這才出了門去。
兄妹兩個帶著孩子又買又吃轉了半天,兩個大人都累了,孩子還異常興。
計獲指了個花茶攤子,了計英歇歇腳。
&“那個猴孩子怕不是孫猴子變得,渾都是勁兒,一點都不怕累。&”
計英笑看了念念一眼。
&“我從前只怕他是個子不好的,如今看來,是太好了。&”
有個沿街溜達賣餅的小攤,餅香的不得了,計英讓小廝買了給念念,這小娃吃著餅才消停了幾分。
&“真香!&”
兩人在旁喝茶,計英叮囑忘年不要跑,忘年就站在小攤旁邊的酒樓石階上,同那迎來送往的酒樓小二一道,看著街上的熱鬧。
他看得開心,從前在太平府可沒有這般的熱鬧,也沒有這麼多花樣,更沒有這麼多穿漂亮裳的人。
念念看得目不暇接,直到覺到旁邊有人看他,才轉過了小腦袋。
那是個比他還矮一點的小孩,是個小孩,穿著桃紅的錦緞百褶,頭上扎著兩個小鬏鬏,鬏鬏上面簪著桃花,映得臉蛋嘟嘟的。
小孩歪著腦袋打量他,忘念被一錯不錯地盯著,竟然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這麼漂亮的像瓷娃娃一樣的小妹妹,和村里的小娃都不一樣,他從來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孩,他該說什麼呢?
他努力在腦中搜索語言的時候,酒樓里走出來一個男人,俯徑直將小孩抱了起來。
忘念還沒來得及張口,漂亮妹妹就被抱去了前面的馬車。
忘念只能干看著漂亮妹妹就要離開了。
他噘了,跳下石階跑到了計英邊。
計英見他一副委屈模樣,疑地問他,&“怎麼了?哪里不高興了?&”
忘念嘟著,&“孩兒方才看到一個漂亮妹妹,還沒來得及說話,妹妹就走了。&”
&“哈?&”
計英和計獲對了個好笑的眼神。
計獲問他,&“哪個漂亮妹妹?&”
念念抬手指了過去,指到了馬車前面。
&“喏,就是那個。&”
兄妹兩個都看了過去。
兩人除了看到了漂亮的小孩,更看到了將小孩抱在懷里的男人。
計獲和計英皆是一愣。
那男人不知是否應到了有人再看他,目向四周掃視了過來。
計英被那目一掃,下意識轉過了臉去。
男人什麼都沒有看到,抱著孩上了馬車,離開了。
忘念在旁不敢出聲,眨著眼睛,小心扯了扯計英的裳。
&“那人是壞人嗎?&”
計獲把他抱了過來,&“不是壞人。&”
他看向遠去的馬車上面的姓,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字,&“陸&”。
&“那是興遠伯府的馬車,方才那人是興遠伯世子,陸楷。&”
忘念聽不懂了,不明所以地在計獲和計英之間打轉。
計獲看著馬車駛離了這條街道,了計英,&“他走了。&”
計英松了口氣。
計獲搖頭,&“別這麼張,我們又不是打沒準備的仗,他認不出來你的。&”
計英不免想到了放火逃離宋家那次,葉師兄也替裝扮了一番,但不管是宋遠洲還是陸楷,都認出了來。
問計獲,&“我這扮相真的行嗎?&”
計獲說行,&“若是我乍一眼看到你,是不會把你同我秀氣俏麗的妹妹聯想在一起的。&”
計英笑了一聲,&“看來我這扮相丑。&”
&“怎麼會?&”計獲搖頭,&“只是不像個子罷了。&”
忘念探出小腦袋,也點了點頭。
計獲坐得靠近了計英幾分,在耳邊道,&“別擔心,陸楷認不出來你的,而且萬一他認出來,我也覺得不會怎樣。陸楷此人頗為正派,又是瑞平郡王的婿。&”
計獲說著,低了聲音。
&“雖然他這個婿做得并不久。葵縣主難產死了,起初瑞平郡王怨陸楷,閉門不見,后來還是看在留下的那個娃娃的份上心了... ...除了這兩點,陸楷當年,不是也幫過你嗎?不要張,沒什麼的。&”
興遠伯府的事計英知道一些。
離開那年的年底,陸楷娶了葵縣主,葵縣主沒多久便懷了孕,只可惜在生產那道關沒邁過去,撇下孩子撒手人寰了。
計英想想這些就覺得心酸,看向窩在計獲懷里的小人兒忘念。
那娃的娘親死了,還有父親,若是死了,念念豈不是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計英想著,心里怕的,手將兒子抱到了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