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不過以李從心的脾氣,下了決心的事必要去做的,這點倒很靠得住。回去之后也和他母親商議了,不知最后談得如何,反正觀察使夫人隔了一日,便到府上來找老太太說話了。

扈夫人因早前曾托過,一聽說陶夫人到了,便知道多帶著點消息來。在自己院子里等著,等老太太打發人請過去,清如是個沒出息的,坐立不寧地,一直在眼前轉圈兒。

調開了視線,撐住額頭說:&“像個沒頭的蒼蠅似的,胡什麼!是你的姻緣,到天上也跑不掉,你急什麼?&”

清如這才訕訕坐下來,著帕子小聲反駁:&“我多早晚急來著&…&…我急,母親就不急麼!&”

急也沒用,這種事靠急能,天底下就沒有癡男怨了。扈夫人蹙眉放下手里的賬冊子,崴朝窗外看,院子里兩個婆子挎著笸籮穿行,門廊上的丫頭垂首侍立著,這春日靜悄悄的,時間也仿佛凝固住了。

扈夫人到底也有些沉不住氣了,等了半日,一點靜也沒有,怕是里頭有疙瘩的地方。了聲彩練,&“你上薈芳園瞧瞧去,究竟觀察使夫人同老太太說了些什麼。&”

彩練道是,很快便往老太太院里去了。天兒越來越暖和,上房的橫坡窗下放了竹簾,排列的篾竹,可以阻擋里頭的視線。主子跟前大丫頭個個機靈能干,彩練亦是,不等人瞧見,扭鉆進了隔壁花廳里。老太太的丫頭夏植正舉著剪子修剪玉樹的葉子,見進來噯了聲,待要問做什麼來,后半句話被彩練捂進了手掌心里。

指指隔壁,意思明明白白,就是來聽墻角的。礙于是太太房里人,夏植不好說什麼,后來兒把耳朵在了長窗上,夏植看不過去,白了一眼,甩手從花廳里出來了。

花廳和老太太消遣的屋子原是一大間,不過拿擋板隔斷一下,那頭說話,這頭聽得清清楚楚。彩練聽見觀察使夫人不無憾地說:&“我瞧四丫頭也是極好的,這樣的相貌人品,要是托生在太太肚子里,不知有多大的就!可惜世上事,總不能盡善盡,人是無可挑剔,岔子出在了靳姨娘的上。倘或沒有這一宗,別說丹侯家,就是進宮做娘娘,又怎麼樣呢!&”

老太太卻有些憤然,&“我早前就在春日宴上說過的,并不貪圖清圓選配高之主,如今這話又是怎麼來的?他丹侯家雖是皇親國戚,我謝家世代也為朝廷賣命,這樣欺人,未免太過了。&”

觀察使夫人見老太太怒,忙好言勸著,&“您先消消氣,侯府原是不想外人知道,才托了我來的。侯夫人是我族姐,老太太是我干娘,倘或里頭有什麼誤會,也是自己人說合,遠比拐個彎兒別人傳話強。老太太聽我說,這事是淳哥兒的意思,回去跪在他母親跟前,口口聲聲求他母親上節使府上提親。前幾日府里太太同我說起二姑娘的事,我也和侯夫人提過一,侯夫人只當他說的是二姑娘,倒也覺得甚相配。可誰知問明白了,他說的竟是四姑娘,這麼一來,事可是難辦了。&”

彩練聽得心頭直蹦起來,暗道乖乖,丹侯公子竟直和家里說要娶四姑娘為妻,那二姑娘使盡了力氣,豈不白了那份心?

單聽墻兒已然不夠,便矮著子,移到那扇能看見人的檻窗底下去。雕花板下的隙恰對著老太太會客的地方,只見老太太沉著臉,兩手撐住道:&“侯夫人究竟是什麼意思,也不必拐彎抹角。四丫頭結識了侯爺嫡子的事兒我是知道的,自古窈窕淑君子好逑,淳之央他母親求娶四丫頭,那是淳之自己的事,和我們四丫頭有什麼相干?&”

老太太護起短來也了不得,觀察使夫人笑道:&“干娘說得是,一家百家求,原是天經地義的,別說淳之這樣年輕的公子,就是我,見了四姑娘心里也歡喜。只是侯夫人有的難了李家門,通共只養了這一個,一生心全在他上。做父母的,哪個不盼著兒得意面?淳之回來提了這個,鬧得他母親整夜沒睡好,第二天一早就上我府里來,請我兩頭斡旋斡旋。&”說罷頓了頓,接過婢手里茶壺,親自給老太太添了一碗茶,又道,&“干娘,我心里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觀察使夫人當年險些嫁給謝紓,后來錯各自婚配,但兩家往來切,老太太便收做了義,是要長久走下去的意思。既然一向好,有話也不必避諱,便道:&“你說。&”

觀察使夫人斟酌了下道:&“我母親去得早,我拿干娘當自己親娘一樣,有些心里話,便敞開了對干娘說了。要論親疏,侯夫人和我是遠親,我心里自然更向著干娘。干娘聽我一句,小侯爺既回稟他母親,斷沒有自作主張一說,恐怕是兩個孩子之間生了,想謀一個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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