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門楣，可著升州找，沒有比丹侯府更高的，姑娘若能進侯門，還圖什麼？可高門大戶，自有里頭一套玄機，門里個個鮮，個個都是皇親國戚，咱們姑娘進了門子不得人正眼瞧，背后還要人說，何苦來！干娘好歹勸勸四姑娘，縱是再舍不得，還得慧劍斬的好。淳之這會子熱得很，咱們這頭涼下來，時候一長，事就過去了。倘或跟著鬧，侯爺知道了，將來哥哥場上見了人家，豈不兩下里尷尬？&”
老太太聽了半天，的話自然在理，但字里行間也有一個掌拍不響的意思。可不是麼，上回家里設宴，就鬧出丹侯公子送餅的事來，捫心自問，四丫頭當真一點責任也沒有？本來接回來是圖個一家子團聚，結果竟這樣，果真惹事的娘，生不出消停的兒來。
老太太應付半天，才送走觀察使夫人，口的那團怒火到這會兒再也按不住了，轟然拍了炕桌，站起道：&“去，把四姑娘給我來，我有話要問！&”
第21章&
月荃領了老太太的令兒，快步往四姑娘的淡月軒去。
午后時也變得散漫起來，四姑娘的院子里榴花開得正好，紅艷艷的一簇，在臺階下匯聚花海。正屋的檻窗大大開著，正對著那一樹榴花，窗半個影被樹遮擋著，只看見厚重的烏發，和半邊俏麗的側影。
&“月荃姐姐來了？&”春臺笑著迎出來，&“什麼風把姐姐吹來了？&”
月荃在手上了，回朝書房的檻窗看過去，&“我找四姑娘。&”
清圓聽見們說話，放下手里的筆站了起來。抱弦出去把人迎進來，聲問：&“出什麼事了麼？&”
月荃心里向著四姑娘，親自來傳話，就是為了早一步提醒提防。上前給清圓見了禮，正道：&“老太太打發我來，傳姑娘過薈芳園去。姑娘別耽擱，快抿了頭過去吧。&”
清圓有些納罕，看神比平常肅穆許多，便道：&“姐姐有什麼話，千萬別瞞著我。&”一面招春臺來，拿篦子篦好鬢邊的發，換了件罩。
月荃朝外看了看，低聲道：&“老太太才送走觀察使夫人，觀察使夫人登門，是因丹侯公子向他母親提了要聘四姑娘的事。如今侯府里炸了鍋，只怕要生事端，侯夫人請觀察使夫人出面找老太太，這把火沒法子避開了，定要燒到姑娘上的。姑娘這會子快想想，怎麼應付老太太問話吧。&”
清圓腦子里嗡地一聲響，其實李從心說那話的時候，不是沒想到事態會演變到如此地步。只是那時還存著僥幸，總覺那侯公子不會這樣一拍腦門辦事，誰知竟高估了他。
畢竟才十四歲，遇上了這種事，心里難免慌，臉也不大好看。抱弦忙寬道：&“姑娘沉住氣，老太太要是果真因這個責問你，你也不必怕，實話實說就是了。&”
清圓定了定神，嘆息道：&“我不惹事，事倒要找上門來。早知如此，不認得那位公子倒好了，了許多麻煩。&”話里話外確實生了退意，這樣的侯門公子，一切只以自己為重，并不管的死活，單憑這件小事就能看出，確實難一路人。
橫豎繞是繞不開的，聽憑發落就是了。收拾完了便往薈芳園去，前腳進門，后腳扈夫人和清如就趕到了。
老太太在上座坐得筆直，清圓向行禮，臉上也不是，慍聲道：&“我且問你，你與那丹侯嫡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清圓低頭道：&“回祖母，孫和他正經說了兩三回話，不知祖母問的是什麼。&”
老太太怒容滿面，顯然不滿意這樣輕描淡寫的回答。邊上扈夫人儼然石雕似的，臉上表冷，唯有一雙眼睛是活的，調轉過來，打量貓狗一般打量著。
&“我可同你說過，你不要去招惹丹侯嫡子，你為什麼偏不聽？如今人找上門來，我拼著一張老臉為你周全便罷了，謝家的臉又該往哪兒擱？&”老太太把炕桌拍得山響，連外頭都聽得見，一條筆直的嗓門發起怒來，簡直鐃鈸一樣，絮絮拿話打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頭，早前我這樣叮囑你，你只當我要斷了你的姻緣，上應著，心里必不服氣。我活了這麼大的年紀，什麼樣的事沒有見過，你到底是我謝家的兒，祖母還能害了你不！丹侯府是門好親不假，但與你絕不相配，人說可著頭做帽子，你能不能戴得起那頂帽子，還要我細說給你聽？我平常看你也是極聰明伶俐的，誰知到了與自己攸關的事上就糊涂起來。這會子可好，人家托了中間人登門上戶撇清，我倒問你，你還做人不做？&”
清圓被說得啞口無言，心里一頭委屈，一頭愈發怨李從心多事。
扈夫人見老太太氣得厲害，清圓又像鋸葫蘆似的，便出言勸老太太，&“母親消消氣吧，氣壞了子不值當。&”
清如在一旁怪氣地敲邊鼓，&“四妹妹真是能耐人兒，咱們的婚事都要憑父母之命，只有四妹妹，悄沒聲兒的，連婿都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