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早前太太連院子都不肯分給,梅姨娘在房里伺候了三年,有了倫哥兒才派到榴花院去的。太太自認為拿得住梅姨娘,梅姨娘心里未必服氣。眼下是家里太平,梅姨娘諸事不問,倘或哪一天起了頭,或是帶累了兩位哥兒,梅姨娘只怕也不是弱可欺的。&”

抱弦是有心說,清圓是有心聽,各自都有算,各自都心照不宣。

這時候春臺回來了,進了門匆匆道:&“我和月荃打聽了一回,老爺來時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據說上京下了一道詔命,老爺的劍南道節度使一職暫留,另封了個幽州刺史,命老爺即刻上任。&”

清圓坐在那里怔怔的,場上的事不了解,但早年陳家祖父任過書郎,也從他那里聽說過一些。

刺史是從五品的,相較從二品節度使,直降三等,那是怎樣的一種頹勢,場上人最明白。一方大吏,要調任必須有名目,于是刺史就了專供武將遷轉的虛銜。老爺留著節度使的銜兒,卻要上幽州任刺史,這對于謝家來說,恐怕是前所未有的一場大難了。

&“老太太怎麼說?&”

春臺道:&“老太太半天沒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問,朝廷可是起了監管謝家的念頭。&”

清圓急道:&“那老爺又是怎麼回答的?&”

春臺說:&“老爺給老太太磕了頭,老太太把跟前人都打發出去了。月鑒和月荃在門前侍立,約聽見了幾句,老爺說圣人原是要解他的兵權,將人押解京城的,后來經不住京中幾位將軍的哀求,才重下了調令。老爺善戰,吐蕃人中早有威名,只要老爺答應出征,朝中令還是有解除的。&”

清圓聽了這番話,心里稍稍寬懷了些,到底場上的事不懂,既然有轉圜,就說明事沒有壞到那種程度。

老爺當夜就了,從橫塘到上京,路程不及到劍南道的一半,快馬估五六日便能抵達。第二日晨昏定省是雷打不的,大家照例進薈芳園,照例給老太太請晨安,只是今日和往日有些不同,東西二府的老爺太太們問過了安,并未退出上房,及到清圓這輩進去,室已經站得滿滿當當了。

老太太訓話,也像皇帝頒布詔書,自有一套平衡朝堂的氣度。并未把老爺解職一事描繪得太嚴重,譬如很壞&“不怎麼好&”,倚著引枕慢悠悠說:&“咱們謝氏,原是從幽州發家的,太爺那輩任升州牧,咱們才搬到橫塘來。這些年幽州的老宅子雖有人打理,但長久不住,便沒了人氣。&”將視線調向那些出生在橫塘的孩子們,&“你們吶,從未見過咱們幽州的老宅子,那宅子遠比這里的還要氣派,畢竟八十年的基啊,想起來真人舍不得。我在想,如今老爺暫調回幽州,咱們趁著這個機會收拾起來,搬回老宅豈不好?這些年在橫塘扎了,橫塘雖好,到底小地方,偏遠了些。今秋三個哥兒都要武舉,武舉本就要京應試,越兒舉家搬回老宅子,那些斷了來往的人脈好重新續上,于孩子們的前程也有益。我今兒讓你們留下,就是有意同你們商討這件事,我如今老了,愈發力不從心了,還是要聽一聽你們的意思,大家好做打算。&”

老太太忽然提了這個建議,本府的人心里都是有數的,但驚著了東西兩府的人。

蔣氏和二老爺謝訓面面相覷,&“老太太想回老宅子,原是人之常,可咱們搬到橫塘二十年,家私全置辦在了這里,現在回幽州,這麼大的家業,這麼多的人口,長途跋涉豈是好頑的!&”蔣氏訕訕道,&“再說咱們早年已然分了家,我們二房也沒有為為宰的,回不回幽州&…&…其實沒什麼要。&”

老太太原本也沒有把二房放在心上,只問謝憫和裴氏夫婦,&“你們的意思呢?&”

謝憫和裴氏素來聰明,知道依附大房要。雖說眼下大老爺遇上些坎,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橫塘再好,哪里及上京!

裴氏笑道:&“我們是一心跟隨老太太的,縱是分了家,母親跟前還要盡孝道,哪里能貪圖安逸,和母親天各一方呢!再說我們平哥兒也正是讀書的年紀,過兩年要考科舉,進京可走些彎路,或是想法子一氣兒了府學,那哥兒往后就有大造化了。&”

老太太聽了很滿意,畢竟這樣經歷風霜的時候,一家子在一起,底氣也足些。三房的兩個向來討乖,不像二房,有好的頭一個來,出了岔子跑得影兒都抓不著。橫豎他們不去便罷了,老太太道:&“既說定了,我打發人先過去布置。房子每年都修繕的,家私木活兒也都現,只要帶上細了。&”

這下子二老爺和二太太大覺不對勁起來,三房若不走還罷,三房一說走,那豈不是要占了他們在老房子里的份額?

蔣氏支吾了下,靦著臉道:&“老太太才剛一說要搬家,我腦子里頭了一團麻,這會子靜下來,和三妹妹是一樣想頭。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