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圓挨在門邊進去,進門給座上的老太太及老爺夫人見禮。眾人木然看了一眼,仿佛這個人是半明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也看不見。
謝紓撐著膝頭只顧嘆息,&“這半個月我想盡了法子,舊日的同僚,竟沒有一個能幫上忙的。懿王之后,多勛貴被牽扯其中,殿前司的人挨家挨戶敲門,半夜里鬧得兒哭啼,人人談之變。我的奏疏要呈上去,最后還得過殿前司這一關,指揮使不發話,誰敢這個燙手的山芋?&”
老太太也有些發愁,&“這殿前司倒是個油鹽不進的衙門,我托你舅舅斡旋,也沒了下文。咱們離開幽州太久了,連一個敢于牽線的人也沒有,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幽州刺史非奉召不得京,咱們今兒還能一家子坐在一起說話,明兒呢?&”
謝紓沉默了良久,最后咬牙道:&“母親別著急,兒子這回拉下面子來,無論如何要見沈潤一面,他是要金還是要銀,全憑他說了算。&”
老太太道:&“你再細思量思量,早前他父親那樁事上,你有沒有得罪過他的地方。&”
&“決計沒有的。&”謝紓道,&“那時我才任劍南道節度使,厲兵秣馬一刻也不得閑,哪里手得上京中事。&”
全家又開始發愁,既然并無前仇過結,便不至于那麼難結啊。
老太太的視線落在將要燃盡的那炷香上,細細的火明滅,像謝家未卜的前程。
&“到底還是要攀搭上才好,如今咱們勢單力孤,這幽州世家大族暗中都有牽扯,獨我們背后無人,將來只怕還要吃大虧&…&…&”
清圓聽了半晌,似乎越來越向擔憂的方向發展,到這刻也不得不出聲了。
&“祖母。&”細細了聲,&“孫有句話,想稟報祖母。&”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沈潤登場(╯▽╰)
班直:宋代前當值的衛軍。
第26章&
謝家的子,在大場面上還是很講規矩的,不該說話的時候絕不說話。但凡有出聲的,必是有極要的提議,因此全家十幾雙眼睛,齊齊看向了清圓。
老太太心里有算計,自打離開橫塘那日起,就對清圓格外看重,聽這時候話,立時明白過來,破解困局的希就在前頭不遠了。
&“你要說什麼,祖母跟前不必諱言。&”老太太溫聲道,示意到邊來,連瞧的目都和煦了不。
清圓走過去,蹲了個福道:&“父親和祖母商議正事的時候,原不該我的,可我瞧著父親和祖母一籌莫展,我心里也很著急。我在路上聽哥哥們說,沈家是抄過家的,指揮使兄弟都不好攀,加之父親這段時候總吃閉門羹&…&…我這里有個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解父親的困局。&”
謝紓一聽,頓時坐直了子,&“究竟是什麼法子,你只管說吧。&”
清圓看了眼扈夫人,又看了眼清如,著手絹怯怯道:&“那日咱們,丹侯公子來為我送行,臨走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名單,讓我遇事可以找上頭的人疏通。&”說罷將那個名單遞到了謝紓手上,&“兒見識淺薄,不知哪位大人能解父親燃眉之急,兒思量,這位殿前司都使是否能替父親傳個話,或是私下安排安排,讓父親見沈指揮使一面。&”
謝紓看著這名單,死灰般的眼神陡然大亮,哎呀一聲道:&“果真是雪中送炭了!母親,這都使沈澈是沈潤一母同胞,咱們千辛萬苦找的那些人,都不及這一個來得有用啊!&”
謝老太太忙接過泥金箋看,這時早忘了追究清圓和李從心的糾葛,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合掌道:&“祖宗保佑,果真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我今兒一整天提心吊膽,賠著笑臉和人攀談,人家只管敷衍你。這會子可好,越兒找了指揮使的親兄弟,這樁事就板上釘釘跑不了。&”言罷拉過清圓坐下,摟在懷里說,&“好孩子,虧你有心,這條路實可解了你父親的危難。早前我就說了,一家子團聚才得興盛,如今看來四丫頭果真是旺咱們謝家的。唉,小侯爺也難得,這麼實心地為你周全。只是名冊雖有了,要攀上只怕難&…&…小侯爺可代你,拿什麼說頭去結人家?&”
清圓想了想道:&“只說報他的名號,他們就明白了。&”
老太太慢慢點頭,心里卻明鏡似的,這事兒不是任誰打著李從心的名號去,人家都會讓面子的。這位小侯爺往年在幽州廝混,朋友遍布幽州,人家得料準了姑娘和他有,才會愿意一把援手。
再看看清圓,不論以后能不能進丹侯家,先仗著丹侯公子的排頭行事要。便道:&“既這麼,挑個日子上沈府,拜會這位都使一遭。&”
清圓有些遲疑,復又看看扈夫人,小心翼翼道:&“我是閨閣里的孩兒,拋頭面實在不統。&”
扈夫人暗暗咬牙,知道這丫頭是有心拿話堵。以前靳春晴那樣的子,任人圓扁,連個屁都不敢放,如今生出來的兒竟是個三頭六臂的厲害角,倒填補了娘的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