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他淡淡一哂,&“彼時我們份尷尬,攀附節使,只會給節使添麻煩。原以為沒有機會結識,不曾想昨晚令登門,真讓我始料未及。其實節使何必兜這麼大的圈子,直接找我,豈不省心?&”

謝紓品出了他話里的嘲諷,現在的局面就像當年一樣,只是有求于人的變了自己。

沈潤站起,慢慢在地心踱了兩步,&“節使可能還不知道,圣人有意派遣付春山領兵攻打石堡城,這道政命一出,節使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

他含著一點笑,分明一派和面貌,眼中卻寒瀲滟。謝紓啞然看著他,心里很明白,一旦有人能頂替自己出征,不惜一切代價讓圣人找回當初丟失的面子,那麼付春山加進爵,自己必落個撤職查辦的下場。

沈潤看他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嚇也嚇得夠了,便笑道:&“今天風和日麗,是個赴宴的好日子,既然節使誠意相邀,沈某怎麼能不識抬舉呢。節使先行一步籌備,等時候差不多了,沈某再帶兄弟們前來叨擾。&”

第29章&

又是籌備,又要帶兄弟們,這分明是在暗示,好生著實屯夠銀子,回頭自有人來搬運。

謝紓從指揮使府出來,在階前站了站,快要六月了,日頭照在上辣辣的,抬眼看,只覺一圈金芒忽而擴張得無限大,忽而又收得瞳仁似的,頓時一陣暈眩。

邊上長隨忙上來攙扶,&“天兒熱,老爺仔細中了暑氣,回去吧。&”

謝紓擺了擺手,一蓬蓬熱氣蒸騰,熱得人神恍惚,他邊扯開領口,邊向馬車疾步走去,登車坐定了便吩咐駕車的回府,然后靠著車圍子,閉上眼睛只顧勻氣。

老太太仔細詢問了經過,到底長嘆一口氣,&“我早說過,必定是有過結,沈潤才百般刁難的。如今你有求于人,送上門去,人家不得拿話鞭撻你。你也不必吃心,人生在世,哪能事事盡如人意?一時走窄了,偏著子過,只要不得鼻青臉腫,就算全了面了。&”

謝紓道是,&“兒子倒不在乎那些,但料著沈潤要獅子大開口,咱們多家私,能填那個窟窿?&”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既到了這步田地,還在乎花錢?只要他能擔待,就算砸鍋賣鐵也要喂飽他。現在瞻前顧后,等圣人當真下詔命讓付春山領兵攻打石堡城,到那時可就來不及了。&”說罷看向扈夫人,&“你快去預備起來,不要銀票,要現銀,裝進大酒甕里。我知道幽州辦事的老例兒,賄銀不走錢莊,這麼著后才干凈。&”

扈夫人雖也算見多識廣,但家門遇上這樣的變故還是頭一遭。聽老太太如此吩咐怔了一回,待回過神來忙說是,匆匆出去置辦了。

平板的馬車,載進來十幾個烏黑的酒壇子,扈夫人看著那些酒甕心頭直發涼,這得裝進多銀子錢啊,每個說也得五百兩。這些錢全從公中出,所謂的公中又是什麼來源?全憑老爺的俸祿、職田莊子上的進項,還有們誥命每季的恩賞。如今大把的銀子花出去,去向是沒法子,逃避不了的,但單從的公賬上支出,將來總有人皮子一張,明里暗里說當不好家,這份暗虧豈不吃定了!

扈夫人站在檐下,臉上凝一個冰的殼,眉目森冷,眼神專注得像刀一樣。孫嬤嬤很懂主子的心,小心翼翼獻計獻策,&“這家里個個是富貴閑人,都為老爺生兒育的,誰該心,誰又該站干岸?依著我的意思,太太把二位姨娘請來,大家合計合計,各房好歹分擔些,也們知道持家的不易。憑什麼太太公賬上傷筋骨,們養得白白胖胖?尤其是榴花院的那位,跟前兩個哥兒都了家,上回四姑娘及笄,有那手筆和太太打擂臺,老爺如今遇著事,倒打算袖手旁觀?&”

提起這個扈夫人就恨得咬牙,大覺孫嬤嬤說得對。平常家里相安無事,也不得腦筋,眼下事兒出來了,不借機給們抻抻筋骨,白浪費了好機會。

可話又說回來,&“寒香館那個仗著是抬進來的,又整日間哭窮,怕榨不出油水來。&”

孫嬤嬤掩口笑道:&“太太忘了,大姑娘才訂了親,開國伯家的禮金可都在房里收著呢!&”

&“啊&—&—&”扈夫人豁然開朗,轉頭吩咐彩練,&“你親自去,請二位姨娘到我這里來,我有要事和們商議。&”

彩練忙道是,領命給姨娘們傳話去了。

不多會兒兩位姨娘便進了扈夫人的院子,扈夫人人奉了茶,唉聲嘆氣,一副言又止的模樣。蓮姨娘瞧了瞧梅姨娘,知道太太葫蘆里沒賣好藥,笑道:&“太太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只管說罷,這麼只顧嘆氣,倒我們懸心呢。&”

扈夫人趁勢道:&“這話不好開口&…&…今兒老爺往指揮使府上去了,人是見著了,后頭還有一大套的事,要拿錢買太平。老太太才剛一聲令下,外頭送了十幾個大酒甕來,全在院子里擺著呢。如今要往酒甕里頭填銀子,老太太不管帳,哪里知道賬上結余!今年又是三哥兒娶親,又是老太太辦壽宴,錢花得流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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