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世上最鋒利的刀，斬金截玉、吹毫必斷。
清圓頷首說就是他，邊走邊慶幸著，&“我才剛還擔心他不來，若是他不肯賞臉，那老爺的境就愈發危難了。這回好了，那位殿帥雖不好打道，可只要了面，我心里一塊大石頭就落地了。&”
可不是麼，閨閣里的孩子，頭一次作那樣大的努力，自然希一切不是無用功。抱弦笑了笑，&“噯，真沒想到沈指揮使這麼年輕。&”
清圓嗯了聲，&“人雖年輕，經歷的風浪可比上了年紀的人還多。若說我艱辛，不過是這半年的事，人家的艱辛是整整十年啊。&”搖了搖頭，&“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如今的孤高，焉知不是吃足了人冷暖的苦。如果當初謝家過援手，今天何至于千方百計結人家。&”
主仆兩個邊走邊竊竊私議，往廚司去了。
東邊的況怎麼樣，這頭不得而知，只是細細問過門上的人，說老爺所邀的客人都已到了，偏廳的席面也已經鋪排好，姜嬤嬤問四姑娘，&“老太太可吩咐什麼時候開席？&”
清圓朝外看看，天逐漸暗下來了，東邊花廳里傳來朗朗的笑聲，看來那些作陪的賓客們兩頭拉攏得很好。回首道：&“這就上吧。&”一面打發小廝，&“給大爺傳個話，就說菜都備全了，可以開席了。&”
小廝噯了聲，蹦起來一溜小跑傳話去了，清圓又檢點了一遍，見一切妥當，方回到西廳里向老太太回稟。
夫人們這頭熱熱鬧鬧寒暄，老太太笑道：&“咱們搬到橫塘近二十年，冷落了幽州舊日的親友，實在不該，如今回來了，大家要常走才好。往后我們老爺只管職上忙去吧，咱們就不走了，我也上了年紀，都說落葉歸，在橫塘時安于南邊的日子，回了幽州，才覺到底老家好。這里的水土養人，鄉音也親切，倒比南邊還強些。&”一頭說一頭站起來，比比手道，&“家下設了薄宴，廚子是南方帶過來的，特讓他們做了南方的菜，請夫人們嘗一嘗。&”
于是貴婦們款款移進隔壁的小花廳，這里四面開著檻窗，初夏的夜里尤其涼爽，過層層的背錦心屜，能看見天上纏綿的銀鉤小月。
窗外青竹沙沙，窗夫人們吃酒閑談。通議大夫的夫人打聽南方的事，笑著說：&“我做姑娘那陣兒，跟著我家老爺在南邊呆過一陣子，那里山清水秀，比咱們這里更細致。畫舫從河上經過，浣紗的姑娘就唱江南小調，哎呀，我真真喜歡那種口音，能唱進人心窩里去。&”
團練使的夫人搖著扇子道：&“我那表姐當初說要嫁到升州去，曾是一千一萬個不愿的，如今卻也在那里扎了&…&…&”復對扈夫人道，&“大約老太君和夫人也知道，嫁了丹侯，膝下有個兒子，論年紀，和府上公子差不多大。&”
清如一聽見與李從心相干的，頓時便來了神，扈夫人倒是淡淡的，因上次侯夫人托觀察使夫人登門撇清，基本已斷了和丹侯府結親的念想了。
只是面上依舊熱絡，&“橫塘地方小，不像幽州天子腳下，丹侯府是皇親國戚，在升州極風的。小侯爺和我家三個哥兒是同窗，平時常有往來。&”
團練使夫人點頭，&“我也長遠沒有的消息了，淳之在幽州時不大到我府上來，不知道這會兒定親沒有？&”
清如的心不死，著在桌下拽扈夫人的袖子，扈夫人并不理會，只道：&“如今年輕的哥兒，哪里愿意那麼早定親。小侯爺的婚事倒沒聽說，想是侯夫人眼界太高了，出低微的姑娘，等閑看不上吧。&”
扈夫人一副旁觀者的姿態，有心說給清圓聽，說完再瞥清圓一眼，借以提醒，就算李從心給了員名冊，也說明不了什麼。的出是原罪，即便小侯爺再抬，侯府也不是能的。清如不了，更是連想都不要去想。
可是清圓這頭，完全一副恍若未聞的模樣，含笑給清和布菜，說：&“大姐姐嘗嘗這個，廚司的手藝比以前更進了。&”
就是這種一拳打不到上的覺，愈發讓人心頭不舒坦。有時候真懷疑這丫頭沒心沒肺的，那位小侯爺可是豬油蒙了竅，才對念念不忘。
謝老太太更為關心的，當然是今天筵宴的重頭，和貴婦們讓了一圈酒，旁敲側擊著說：&“沈指揮使今年也二十六了罷，早前雖了些磨難，如今既起復了，怎麼還孤一人呢？&”
史夫人道：&“也是因家里沒個做主的長輩吧，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兩個狠不容易。都使的那房夫人是在云中時候結識的，娘家沒什麼底，不過是個從八品的曹參軍事。都使有有義，殿前司后不忘舊，迎娶進了門。這種事倘或擱在十年前，以那位小沈夫人的門第，哪里能沈家的眼！&”
老太太笑著頷首，&“這就英雄莫問出，也是那位小沈夫人的造化。我們今兒下帖子相邀了，原想結一回，以后好常來常往，可惜說上不好，不能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