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圓這麼一說,牽起袖子舉箸,&“真的?我來嘗嘗。&”
宴席上不能沒有雅樂和歌舞,跳著胡騰的茲姑娘舞進來了,裁了條狀的子鼓脹得像燈籠一樣。雪白的蓮足在盤子大的錦墊上轉騰,每一次都踩踏得準,仿佛那足尖落地就會生一樣。大家的緒被調起來,擊掌聲此起彼伏,忙于吃點心的清圓終于也抬起眼來,臉上帶著笑,隨著激烈的曲調擊節打點。
這種胡騰,舉手投足間有靈巧婉,也有野獷。茲姑娘的腰上垂掛著骨的裝飾,腕上卻綁著的鈴鐺,四個人四只手,一齊搖,聚攏來,聚蓮花的形狀,然后一瞬迸散,那花瓣停留的位置便多出一雙眼睛,兩道視線。清圓閃避不及,撞個正著,那是沈潤的眼睛,淡漠地朝過來。
殿前司辦事向來細致微,清如前那麼大的幌子,他不可能沒看見,可他似乎連半點緒的波都沒有,越是這樣,越讓清圓不安。
&“這宴席什麼時候才結束呢。&”清圓笑了笑,調開視線對清和說,&“我想回去了。&”
清和也百無聊賴,面上卻要裝得饒有興趣,低聲說:&“我的臉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似的,簡直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說到這里就真的想笑了,原來大家都在勉強應付,指揮使家的席面,果然不是好吃的。
不過最難熬的一截過去了,一切便又活泛起來。飯畢清圓提心吊膽了一陣子,發現沈潤沒來找的麻煩,懸了半天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上回的矢口否認,造這回的有口難言,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沈指揮使現在應當已經注意到清如了吧?哄清如戴上那塊玉佩,既可斷了嫁丹侯府的指,又可將沈潤的注意力引向,如此一舉兩得,才符合清圓原先的設想。
芳純也有些鬧不清了,&“你家那位二姑娘&…&…怎麼戴著男人的佩?&”
清圓笑著,搖了搖頭。
芳純覺得有些無奈,一個人太有主見,實在不好左右。也不打算管了,轉頭招呼侍搬進大果桌來,上頭碼放著各種果子冷食,想吃可自取。
花廳的另一邊,跳罷了胡騰又換了兩個漢子舞康居刀法,那種外邦的表演花哨得很,刀背像長在上似的,從脖子后背一直到腰腹,著皮,能掄出花來。
清圓不看那個,總覺得過于🩸,不知什麼時候一個閃失,就有之災。于是從花廳里走了出去,寧愿走到廊下看風景。里頭太喧鬧,一陣陣的篳篥吹得人腦子發疼,還是外頭更清凈。幽州的庭院都建得很深,不像橫塘,樓建筒狀,人在天井里,恍如沉在了塘底。這里的深,是一種景致的縱深,風景一層套著一層向遠延綿。都說江南園林別巧思,其實要論布局,幽州比橫塘細得多。
如果能下一場雨,雨后的園子一定比朗日下更&…&…清圓正思量,不防邊上的一扇小門忽地打開了,有人探出手,一把將拽了進去。
那是男人的臂力,一拖一拽氣勢驚人。清圓的心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了,腳下踉蹌著,收勢不住,一頭撲進了那人懷里。
至于那人是誰,哪里還要考證!又驚又惱,不知道為什麼私下見面總是這樣,上回在夾道,這回又被拖進了這里。勉強站定后慌地把人推開了,自己順勢往后倒退幾步,退到一張長案前,拿背抵著案頭,又不好做臉,訥訥道:&“殿帥,有話好說,你總是這樣,太不合禮數了。&”
禮數?沈潤一笑,&“沈某從來就不是個講禮數的人。&”見向與隔壁花廳共用的墻頭,他愈發欺近了些,&“我勸姑娘三思,要是引來了人,你就算不想跟著沈某,只怕也不行了。&”
清圓不是個糊涂人,有一瞬確實蹦出想呼救的打算,但轉眼便又打消了念頭。姑娘家就是這上頭吃虧,越是在乎名節,越人容易拿。
沈潤風月場上也來去過,弄的手段自是不。他低著頭,一手撐在旁的案上,角勾出笑,那種姿勢和神,像一只致優雅的,銜住,讓無可逃。
他喜歡方寸大的樣子,自第一回他府邸,不卑不侃侃而談時起,他就有一種,想看看這個年輕的孩子究竟有多勇敢。如今看下來,的膽子確實大,雖說背后的深意他一眼就看穿了,但自己的玉佩戴在了別的人上,足以讓他覺到了折辱。
清圓不適,也想不明白這位人前莊重的指揮使,為什麼人后是這種輕佻的模樣。武將的形拔矯健,要對付一個姑娘簡直易如反掌,他離得太近了,人與人之間一旦突破了那種距離,勢必讓覺得不安全。
溫熱的氣息幽幽落在耳畔,下意識閃了閃,&“殿帥請自重,我雖不值一提,但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好人家的?&”他輕輕一笑,&“謝家對你來說,也算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