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于是大家又把目轉到四姑娘上,四姑娘怪可憐的,和二姑娘那蠢貨打起道來,聰明人都能二姑娘禍害死。

清圓那廂低著頭,想了想道:&“我是個沒娘的,出了什麼岔子從來沒有人為我周全。太太非要這麼說,我也不能反駁,這事到如今已經沒法子自證了,就算把小侯爺請來,人家也必不會承認。&”

清容早看不慣清圓那子裝腔作勢的樣兒,嗤笑道:&“這卻是為什麼?四妹妹正不怕影子斜,還怕對質不?&”

清和也笑,&“三妹妹是糊涂了麼,二妹妹今兒戴著那面玉佩在指揮使府上晃悠了一天,要是小侯爺認了賬,豈不是要對二妹妹的名節負責?丹侯府無論如何是皇親國戚,最講究面排場,二妹妹拿男人的私這麼招搖,就算小侯爺答應,丹侯和侯夫人也必不會答應。到時候再托人登門來,只怕話比觀察使夫人說得更難聽。二妹妹可是正頭的節度使家小姐,舍了丹侯家,外頭多好親事說不得?真吊死在一棵樹上,鬧得沒臉不說,傳開去往后親事也不好議,三妹妹竟不明白這個道理?&”

于是清如的驚病倒,反了大家作筏子講道理的事例。扈夫人陷進一個尷尬的怪圈,按下不提心有不甘,求證又自討沒趣,心里的火氣只管往上沖,臉也大不好起來。

瞧瞧這些人的臉,個個都在看正室的笑話,忽然產生了一種眾叛親離的覺,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一個個都出頭冒尖,造起反來。早前還不是這樣的,兩個姨娘看的臉過日子,一看就是二十年。現在呢,兒了,娶親的娶親,許人的許人,真到了和分庭抗禮的時候了。扈夫人冷冷哼笑,要是連們都收拾不了,這幾年的家豈不是白當了!

&“罷了,今兒的事,原是二丫頭欠妥當。四丫頭呢,好心辦了壞事,也不能全怪。&”扈夫人又換上了一副平和的面貌,甚至微微堆起了一點笑意,扭頭對老太太道,&“依母親看,這回的事怎麼料理?&”

老太太沉沉嘆了口氣,垂著眼道:&“如今孩子都大了,說不得罵不得,人怎麼辦才好!無論如何,先讓大夫好好替二丫頭診治吧,了驚嚇可大可小,別落個驚悸的病兒,將來一輩子且長著呢。至于四丫頭,主意雖大了些,但說到兒上也是向著姐姐,本心是不壞的。最可氣的是那個沈潤,拿咱們閨閣里的姑娘當他們校場上的糙漢子使,一支箭就這麼過來,別說十幾歲的孩子,就是個沙場上的老人兒,也要他嚇掉半條命。真真兒高厚祿養著的新貴,眼里也沒個人兒,早年咱們謝家發跡的時候,他沈家祖輩還在南山上放羊呢!&”

扈夫人便去勸老太太息怒,&“大夫給二丫頭開了方子,好好吃幾劑藥,再歇上兩天,年輕輕的孩子,心思沒那麼沉,落病兒倒是不至于的。沈指揮使那頭,老太太別往心里去,年輕人一時貪玩也是有的,先頭老爺起復到底多賴人家,咱們吃這個虧,全當還他人罷了。下回正則兄弟未必遇不上他們,遇著了,把話說到也就是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看看清圓,復又移開了視線。

扈夫人廣袖下的雙手握了拳,結結實實把火氣下去,笑道:&“時候不早了,鬧了這半晌,眾人都不得安寧。&”復對月鑒道,&“我這頭還要看顧二姑娘,走不開,你們且伺候老太太回去吧。&”

月鑒道是,攙老太太起,老太太走了幾步尤不放心,回頭叮囑:&“二丫頭要是好了,打發人告訴我一聲。&”

&“好了自去給祖母請安,哪里還要人回稟。&”扈夫人笑著送老太太出門,切切道,&“天黑了,我命人多點兩盞燈籠引路,母親路上萬要仔細。&”

于是薈芳園一干人簇擁著老太太回去了,這綺蘭苑頓時冷清了一半兒。余下眾人發現沒什麼熱鬧可看,都有些意興闌珊,蓮姨娘待要領著清和回去,清和扭頭對清圓道:&“四妹妹也走吧,今兒累了一天,回去好好歇著,咱們明兒再來看二妹妹。&”

清圓猶豫了下,小心翼翼道:&“太太,我留下伺候二姐姐吧!到底今天的事也有我的緣故。&”

扈夫人皮笑不笑道:&“阿彌陀佛,不敢勞你大駕,你二姐姐原明兒就好了,你一伺候,只怕還要多躺兩天。按說今兒的禍端是你引出來的,我但凡私心重些,罰你去跪祠堂,一點不為過,如今瞧在你死去的娘份上,就不同你計較了。我記得的忌日快到了吧?你也修一回,等時候差不多了,我稟明了老太太,準你上碧痕寺住上兩日,為你娘積德贖罪。&”

積德贖罪,這樣的字眼聽在耳里,真如尖刀剜心一樣。可是目下只能忍,謝家也好,任何世家大族也罷,對于當家主母的容忍度都是尋常人不能想象的。過往的那些罪孽,只要不曾撼謝家的基,哪個人會去理會?扈夫人即便在謝家做了二十年媳婦,背后還有個顯赫的娘家,能保萬年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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