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著實心驚,四丫頭小小年紀,論搶男人的手段可比娘高明多了。當初夏姨娘進門,靳春晴就徹底了冷落,被晾在一邊十天半個月也不得見老爺一回。如今生了這麼個兒,把的虧空全補足了,真真令人刮目相看。
理清了里頭門道,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看來那玉佩未必是小侯爺的,你明兒去見一見他,沒的人背后看輕了你妹妹。&”
正則道:&“不論是不是他的,事出了,再去說還有什麼用?&”
扈夫人蹙眉道:&“總比讓他誤會了你妹妹強。&”
正則還想反駁,發覺邱氏悄悄拽他的袖,于是到了邊的話只好咽回去,又敷衍了幾句,方拜別扈夫人。
這個時候,晚霞已經鋪了滿天,熱烈的火燒云在頭頂搭建,映照得人臉上都泛起紅來。
正則和邱氏往回走,半道上才問,怎麼不讓他把話說完,邱氏道:&“太太何等護著二妹妹,你不知道?你這會子說得多,就是你這個做哥哥的不護手足,眼瞧著妹妹落難。依我說,二妹妹有今兒,也是太太慣出來的,一家子姊妹只一個,要星星不敢給月亮,連老太太也一味容忍,倒像闔家將來要仗著這位嫡的排頭飛黃騰達似的。說句實在話,莫說四妹妹要捉弄,連我也瞧不上,虧還是我嫡親的小姑子呢。&”
正則不由搖頭,&“那也是沒轍,要說家里兒也多,不知怎麼把縱了那樣。&”
邱氏笑了笑,&“還不是因為是太太生的!我的意思是,你上先應了太太,小侯爺那頭千萬別去說,沒的連你也一道讓人看輕了。這門親事不比了好,二丫頭心氣兒高,怎麼就眼熱公侯人家?如今天子腳下,有本事進宮當娘娘,那才風無限,你這個做哥哥的也好沾的。&”
正則緘默下來,竟覺得說得很是。他也實在不愿意出這個頭,到時候和人怎麼說?說我妹妹誤把別人的東西當你的了?呸,愈發丟人了!所以就這麼捂住,黑不提白不提的好,二丫頭將來配誰不是一門親,非要攀搭丹侯府做什麼。
那廂扈夫人恨得咬牙,手里的佛珠念不了,拍在了炕桌上,自己在地心來回踱步。
孫嬤嬤伴在邊上,亦步亦趨地跟著,&“太太眼下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扈夫人盯著桌上的琉璃燈,燈罩子里的燭火靜靜燃燒著,人就像這燈,有罩子的遇著風也不怕,沒罩子的吹口氣就滅了。
&“四丫頭不能留了。&”寒聲說,&“想個法子把打發了為好。&”
孫嬤嬤有些遲疑,&“只怕老太太不答應。早前家宅不寧,才想盡法子把從陳家要回來的,前陣兒老爺遇著坎兒,也是奔走斡旋攀上了指揮使府,老太太還指著鎮宅呢,哪里舍得打發。&”
扈夫人哼笑了聲,&“咱們行事,要的幾時知會過老太太來著?老人家有了年紀,整天坐在井里頭,哪里知道外頭景!&”
孫嬤嬤是扈夫人心腹,幾個陪房里頭數最得重用,越是跟在主子邊,越是要練得心思靈敏。窺出了太太的狠勁兒,兀自點頭,&“倒是一了百了的好。&”
有了主張,那麼行事就不慌了。扈夫人重新拾起了念珠,一粒一粒仔細盤弄著,上又換了種無可奈何的語調,&“我也不是個不能容人的,要是安分守己,這麼大的家業,難不還缺一口飯吃麼。可偏要興風作浪,挑唆得家宅不太平,寒香館和榴花院的只顧看熱鬧,連大丫頭也和一個鼻子出氣,時候長了,我這個正頭太太豈不被們制住了?老太太指著來鎮宅,我瞧是越鎮越不太平。早前忌諱橫塘的淡月軒里鬧鬼,如今既搬到幽州來了,靳春晴的魂兒也不能跟著來。還是早早把人置了,大家省心。&”
于是第二日請過了晨安,們姊妹要退出去時,扈夫人了聲四丫頭,&“你且留下,那天說的事,我替你回稟祖母。&”
清圓只好站住腳,靜靜立在一旁,老太太不知們說的是什麼,倚著引枕問:&“太太要替四丫頭回稟什麼?&”
扈夫人憐地看了清圓一眼,對老太太道:&“姨娘的忌日就要到了,四丫頭素日是個孝順的,可憐娘的靈位不能進祠堂,倘或要拜祭,也大大的不便當。我想著,碧痕寺是咱們的家廟,菩薩跟前什麼都能擔待,越兒讓在寺里設個牌位,好好替娘超度一回。這麼多年過去了,死了的罪孽雖深重,咱們總要瞧著四丫頭的面子。我知道心里牽掛,只不好和老太太提起,怕老太太不高興。既然我一聲母親,我不得要替周全,因此代回了老太太,請老太太定奪。&”
老太太聽來,沉了下才道:&“終歸母一場,四丫頭有這份心是好的,阻人盡孝,也不是人倫之道。&”說罷看向清圓,&“既這麼,你去就是了,多預備些香火紙扎,再點兩個有道行的替你姨娘念上七日的經,助洗清罪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