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護短是人的天,沈潤的這種天尤為突出,大約還是源于年時沉痛的經歷吧。只是這種熱能維持多久,誰知道呢。今天鮮花著錦,明天也許了扔在墻角半枯的盆栽,一面懷初得時的心修剪,一面又覺得它占地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過確實有,沈潤這人不愧是干刑獄的,他的話常有直抵人心的力量。不管是刑訊供也好,還是使心眼蠱人也好,他知道哪里是你的肋,之會會痛,你連逃都逃不掉。

嘆了口氣,&“殿帥的好意,我怕將來無以為報啊。&”

&“無以為報就以相許吧。&”他曖昧地笑了笑,&“畢竟沈某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清圓緘了口,慢慢著膝頭思量,心里生出一種來,想試試這位指揮使的定力究竟如何。一個整天孔雀般對著姑娘搔首弄姿的男人,果然有那樣堅定不移的信念嗎?

&“殿帥此話當真?先前我就在想,你們費盡心機把我騙進府,到底是為了什麼。&”一面說,一面支起一條胳膊撐著下,輕而地睇了他一眼,&“你一再接近我,終究有所圖的啊。清圓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庶,哪里經得起殿帥這樣磋磨。如今我人在你沈府,殿帥一忽兒對我飛眼,一忽兒又拿話激我,到底想干什麼?你總說我對你起了歪心思,難道不是殿帥饞我的,饞得無法自拔?&”

好了,話說完了,那話在各自心頭開始發酵,沈潤看的眼神一下子從蒙蒙的,變得無比的深刻清明。

早前一直是他占據主,或戲謔或挑撻,他喜歡看臉上神的變化。一個不知事的小姑娘,純潔得像張白紙,他在上頭畫了什麼便是什麼,這種覺實在有趣得很。但自負的沈指揮使從來沒想到,一旦畫筆到了的手上,那飽蘸墨的筆鋒會劈頭蓋臉落下來,讓他難以招架。

不糊涂,是世上頂聰明的孩兒,學以致用于來說一點都不難。花廳檐下的燈籠在晚風里搖曳,錯落的過來又過去,那雙鹿般黝黑明亮的眼眸就那麼住他,他忽然覺有些難以呼吸了,果真久曠的男人經不得撥,萬一發作起來,會嚇著的。

他調開了視線,心頭一蓬蓬的熱浪翻滾上來,他抬指解開領扣,那銀鉤與搭扣間,發出叮地一聲輕響。有涼意緩緩流淌進來,他想現在的自己,和那天躲在柜子里的一樣,落進對方的掌心里,難以逃出生天。

口干舌燥,他輕輕吞咽了下,清圓看見那玲瓏的結滾,原來男人也有這樣無措且好的一面吶。愈發笑地,&“殿帥?&”不知死活地在懸崖邊上又試探了一回。

他沒有看,含糊地嗯了聲。

&“我的問題,殿帥還沒有回答。&”

發跡有汗沁出來,在那里蠕蠕地爬,好像就要淌下來了。他想去,可手抬了一半又收了回來,不能讓看出他的不自在。

&“是啊&…&…&”他沒想否認,答得倒也坦然,&“沈某確實饞四姑娘,若姑娘不,我才懶得兜搭你。窈窕淑君子好逑,我不覺得自己貪慕你的有什麼錯。&”

&“可是殿帥上回還同我祖母說,說我小小年紀看不出丑呢。&”

姑娘家就是小肚腸,他那時的一句話讓耿耿于懷到現在,總惦記著要設法扳回一局。

所以這種問題上,男人該服還是得服,他抿了口酒道:&“我要是同你家老太太說四姑娘貌如花,我怕明兒你就被收拾好,送到我房里來了&…&…四姑娘不是很有抱負,一心要做正室麼,娶妻娶賢,納妾納,我是不會夸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清圓聽完了,心里一陣悵惘,這人實在很會說話,倒不知該不該繼續刁難他了。只是他一口一個娶妻,這頭先答應了李從心,這事不能轉圜了,要是又和沈潤糾纏不清,實在不是一個正經姑娘的作為。

朝院門上了一眼,&“我原是來瞧芳純的,現在看來見不了。殿帥,我還是先告辭了吧,回去得太晚,怕太太又要說。&”

他幽幽道:&“二姑娘和三姑娘不是進宮應選了麼,節使夫人還有閑管你?&”

清圓咦了聲,&“殿帥怎麼知道們應選了?選妃不是同殿前司不相干麼。&”

&“侍省和殿前司有些往來,我關心四姑娘,自然也關心謝家。萬一我一個疏忽,們把你送進宮了,那還了得!&”他言罷頓了頓,又問,&“你不擔心二姑娘和三姑娘萬一選上了,會對你不利麼?&”

清圓笑了笑,&“宮里的水,不比謝家深麼,二姐姐那樣的子&…&…殿帥大約會覺得我有些惡毒,我倒希能進宮,也免于讓我手。這世上弱強食無不在,事事喜歡人一頭,在宮里活不到明年清明。&”

沈潤失笑,&“看來是我多慮了,我原想著分發玉牌前將拽下來的,聽你這麼一說,讓進宮倒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