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回吩咐隨侍的婆子,&“去把二姑娘來,給節使家老太太和太太請安。&”復對謝老太太打圓場,&“孩子生來靦腆,不曾見過外人,難免有些畏畏的。既和府上兩位姑娘一道參選,們姊妹結識結識,也請二位姑娘照應。&”
府尹家老太太說得謙虛,想來對家姑娘也不過中人之姿吧。扈夫人母對平庸的人一向存著一點憐憫之心,畢竟人中龍太了,總要允許有不完的存在。
謝家一干眷也等著見那位二姑娘,都是行二的,擱在一起且有一番比較。不過幽州早前沒聽說哪家姑娘尤其出眾,眼自然不能放得太高。誰知萬萬沒想到,仆婦引了人進來,這一見,竟是眾人眼前一亮。
那姑娘不過十六七歲景,生得勻稱高挑。長相是冷而的,像山上點了一粒櫻桃,即便周遭再繁雜,也是濁水中的一清流,點滴之間,沁人心。
譬如優劣勝負,這種覺太直觀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清如預備好的那點憐憫,瞬間像春枝頭的殘雪,垮塌得徹徹底底。失敗的預爬上來,一口氣都瀉完了,心也灰了,忽然覺得自己參選竟有些不自量力。原本還志在必得的,如今見了這樣的競爭者,登時看清了事實,既令人憤怒,又令人不屈。
清圓瞧瞧清和,姊妹倆不聲地一眨眼,眼里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老太太不由暗嘆,也不去瞧扈夫人的臉了,只管贊嘆道:&“好齊全的孩子,果然你們平時養在閨閣中,舍不得姑娘見人麼。我竟不知道,咱們幽州還有這樣的人。&”
什麼,那麼高的個子,活像只長腳鷺鷥!清如背后同清容議論,話里滿是不甘,連那頓齋飯也吃出了膩心的覺。咬一口素,寡淡得沒有半味道,便扔下筷子,說不吃了。
扈夫人并不在意孩子的小緒,自有更要的事要辦,向老太太回了話道:&“既來了,總要各添些香油錢,再給孩子們求幾道保平安的符咒。&”
老太太道好,因天兒熱,也懶于走。該拜的佛都拜得差不多了,只等日頭偏西些,再預備回府。不過對隨行的眷們發了恩旨,說難得出來一回,準們各逛逛,或去聽講經,或是求簽占卜,都由得們。
扈夫人攜了孫嬤嬤出來,邊往廟祝的功德房走邊問:&“都預備好了?&”
孫嬤嬤道是,湊到主子耳畔輕聲說,&“人喬裝了廟里的和尚,四姑娘縱是有一百個心眼子,也不能人人提防。&”
扈夫人頷首,轉頭向香客往來的廣場,里頭不時有僧經過,分不清哪個是真和尚,哪個是假和尚。
先前的不安慢慢散了,既到了這個份上,只管往前走就是了。人要在宅出了事,只怕沈潤不依不饒,畢竟上回他曾特意叮囑過。但人若在外,天化日之下人擄了、劫了、尖了,只能怪時運不濟。沈潤也罷,李從心也罷,若是對殘花敗柳還有興致,那才是真正的用至深呢!
扈夫人長出了一口氣,著帕子邁進門檻,寒著臉吩咐了聲,&“去辦吧。&”
孫嬤嬤領命退出去,人一晃,便消失在了夾道盡頭。
今天是保大帝的壽誕,整日都有僧人誦經,那喁喁的聲浪是佛國的長歌,盛夏的時候反有令人寧靜的力量。老太太既然發了話,準許大家各散散,清圓自然從善如流。起先和清和在一的,后來蓮姨娘要帶清和去問卦,清圓想上地藏殿替娘捐個神位,便中途分了道。
地藏殿離觀音殿略有些距離,舉著團扇遮擋日頭,團扇的扇面輕薄,隔著兩層銀紋蟬紗,看見一個婆子從夾道里匆匆地來,跑得心急火燎的樣子。到了跟前忙一福,說:&“四姑娘在這兒呢!我們大不知怎麼,忽然肚子疼起來,這會子臉煞白,連路都走不得了&…&…奴婢著急給老太太和太太報信兒,大跟前只有一個小丫頭子,求四姑娘看顧片刻,咱們大還懷著子呢。&”
清圓哦了聲,&“人在哪兒?&”
那婆子往大榕樹的另一頭一指,&“在前頭不遠的亭子里,多謝四姑娘了,我這就找老太太和太太去。&”說著又疾步往禪房去了。
清圓目送走遠,輕輕哂笑了聲,&“真虧得們,廢了這樣一番苦心。&”
抱弦對小喜道:&“你去吧,姑娘吩咐你的話,仔細辦妥了,不了你的好。&”
小喜怯怯道是,卻又不挪步,里還在囁嚅著什麼。
清圓和悅著道:&“你聽話,我自然疼你。倘或你不聽我的&…&…&”
小喜一凜,后頭的話也不必聽了。昨兒四姑娘說讓隨行,并沒有細想,后來夜又傳進屋子,只當還是上廟里進香的事,結果打簾進去,就見四姑娘在燈下坐著,手邊紫檀木的月牙桌上齊整擺了好幾件首飾。
四姑娘說:&“小喜姑娘,你來替我掌掌眼,可認得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