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這件事和無關，清如的變故只是意外，那麼就可以繼續參選，多一事不如一事，何樂而不為？
況且清圓如今和沈潤有瓜葛，自己這回算是表了態，沈潤至不會刻意為難。至于母親的這筆仇可以暫時先擱置，等將來有了出息，再連本帶利向清圓討回來。
旁聽半晌的眾人見扈夫人眾叛親離，甚至都有些同了，宅議不出個首尾來，外頭抱廈里等信兒的三兄弟呆坐著，抬抬眼皮，便是一聲嘆息。
正倫有些不耐煩了，蹙眉道：&“依著我，先拿住那兩個畜生，千刀萬剮了才解恨。&”
正鈞道：&“怎麼拿？報？&”
&“不能報&…&…&”正則低喝一聲，悻悻道，&“你們要是還想出去見人，就千萬不能報。&”
所以啊，既然打算打落牙齒和吞，那還有什麼可議的！只是這污點就像馬廄里的泥漿濺到了臉上，實在讓人作嘔，正倫偏過頭啐了口：&“真晦氣，咱們在這兒關起門來算計，外頭不知傳得怎麼樣了。只怕整個幽州都已經知道了，天下哪有不風的墻！&”
正鈞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想了想道：&“報給提刑司，怕人背后嚼舌頭，那就報給殿前司嘛。沈指揮使不是瞧上咱們四妹妹了麼，這會兒四妹妹牽扯其中了，他就是為了給四妹妹罪，也不能坐視不理。&”
正則一聽，腦仁兒都要炸開了，站在地心直跺腳，&“了，嫌丟人丟得不夠，還要上外頭宣揚去。老太太不發話，誰也不許胡活！&”
正倫和正鈞聽了，只得作罷。回朝后頭屋子一眼，暗里自然極痛快。自打扈夫人給梅姨娘上了眼藥，他們就等著看他們正房的笑話，原以為還需按捺上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鬼頭風刮得那麼快，即刻便立竿見影了。
里屋傳出低低的哭聲，聽著像清如跟前的綠綴，嗚嗚咽咽說：&“奴婢有罪，要是奴婢非跟著姑娘，姑娘就不會出事了。&”
二明氏接了話茬，&“這話我也正想說呢，太太要怪就該怪二妹妹邊的丫頭，是看護主子不力，才害得二妹妹遇上了這種事。如今既知道錯了，我看打三十板子就是了&…&…&”邊說邊揚聲外頭婆子，&“來人，把這丫頭叉下去&…&…&”
&“二也太急了點兒，老太太和太太都在跟前，哪里得著我們做媳婦的。&”
結果大話才說完，就聽白氏呀了聲，&“大嫂子這話不對，二嫂子也是為二妹妹好。這樣不知事的丫頭擺在邊，終究是個禍害，將來跟著主子做陪房，不說助益主子，只怕帶累主子也未可知。&”
白氏尋常像個鋸葫蘆，一旦出聲，也是直擊靶心的厲害人。如今二姑娘都了這模樣，天下哪個男人要，還談什麼陪房不陪房！這話分明是往人家的傷口上撒鹽，扈夫人機關算盡反落得這樣下場，滿屋子瞧瞧，竟是連一個幫腔的人也沒有，腦子里發暈，口發堵，氣得坐在圈椅里，只剩倒氣的份兒。
然而事還沒完，又有隆隆的腳步聲傳來，門上守園的婆子被人拔草般撂到了一旁，一列殿前司的班直長驅直，那架勢，簡直有如抄家一般。
抱廈里的正則三兄弟惶惶迎了出來，老太太先前還昏沉著，這會兒也站起來趕到了廊下。
&“殿帥&…&…&”正則試圖攔阻，&“殿帥有何公務，前頭說就是了，二門里全是眷&…&…&”
沈潤笑了笑，&“沒什麼不妥的，某有要事，事關貴府二姑娘，要稟報你家老太君。&”
正則攔不住，人已經到了上房。老太太只得打起神來應付，&“不知殿帥駕臨，有何貴干啊？&”
沈潤隨意拱了拱手，&“老太君，貴府上出的事，已經有人呈報殿前司了，沈某不放心，特來瞧瞧四姑娘。&”
這回不用找幌子，指名道姓地來見人，清圓藏在人后，他也把翻找出來，拽到燈前從上到下仔細打量。姑娘的皮細，臉頰上鮮明的掌印還沒有消退，五指印墳起，腫得老高。他看著，面上浮起冷的笑，&“四姑娘，是誰打了你？&”
自從回到謝家，清圓了太多不公的待遇，因為沒有依仗，萬事只好自己扛著，背后無人時，從來都很堅強。可是現在很奇怪，他不過問了一句，的眼淚就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也后怕，如果不是事事防備，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其實才回來的時候，也妄圖討老太太的好，也妄圖能在這深宅中像個尋常姑娘那樣活著，但是很難，沒有人接，個個都拿當妖魔鬼怪。反倒是這外人，一廂愿，一意孤行地干涉的生活，干涉得久了，在危難的時候會想到他，現在他果真來了，的委屈就迸發出來，自己覺得很丟人，卻做足了告狀的小意兒。
不說話，就算不說他也知道，回瞥了屋里眾人一眼，對老太太道：&“沈某上回的囑咐，不知老太君還記得否？今日四姑娘雖未出事，卻離出事也只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