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輕輕摟著,害怕唐突了,臂彎總保持半空。但是那種親近的心倒不曾有半分減淡,于是微微側著頭,能覺到茸茸的發。

他總是勝券在握,這回好像又猜著了,然而不敢應,猶豫了下,還是輕輕掙出來,退后半步說:&“殿帥,我現在沒法子應承你什麼,你花了太多心力在我上,我怕將來要辜負你。&”

他明白的意思,因為事先應了李從心,這會兒縱是后悔,也要先著人家。

沈潤慢慢點頭,&“即便放到現在來看,嫁給丹侯嫡子,也比嫁給我強些。殿前司雖看著風,樹敵太多,歷任指揮使都沒有好下場,哪個姑娘嫁給我,都免不得要擔驚怕。四姑娘也怕,對麼?&”

清圓沉默半晌,到底嗯了聲,&“我想起當初全家從橫塘搬到幽州的景,路上趕慢趕走了半個多月,好不容易到了,府門前站了好多班直,一個一個清點人頭&…&…那時候心天天懸著,不知什麼時候朝廷一個旨意下來,就把我們送進大牢了。我是怕來著,不過&…&…&”

不過要看這個人,是不是值得冒風險擔驚怕。其實自問并不怕事,譬如扈夫人幾次三番的坑害都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如今清如弄這樣,雖間接地報復了扈夫人,但賠進了一個姑娘的清白,代價確實太大了。也萌生了退意,就像他說的,謝家呆不下去了,陳家又不能回,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人。可惜過早輕言許諾,現在已經沒了與第二個人談婚論嫁的資格,只有先等著丹侯府的答復。

沈潤也不,說好了等李從心回來再議,橫豎他有的是手段,李從心也好,謝家也好,那兩頭使勁,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看天,今晚上月亮半圓,再過兩日就是十五,清輝照得園子各蒙蒙的,跟前的人在這朦朧的背景下,看上去愈發小。他說:&“我在這里待不了多久,到底那麼多人瞧著,久了要人說閑話。&”邊說邊張,&“你的院子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清圓默默轉往前走,走了幾步又道:&“我自己回去就了,今天大干戈,已經足夠震懾太太了。&”

沈潤卻一笑,&“這點子震懾哪里夠,留著,對我大有用。&”

前面不遠就是淡月軒,門上已經有丫頭挑燈等著了。他一路送到門前,最后把目定格在臉上,從袖袋里掏了個小瓶子給,&“這是署的化瘀藥,敷上明天就會好的。我還要趕回上京,倘或有什麼事,直接打發人上指揮使府。府里留著值守的班直,只要你一聲令下,即刻就來接你。&”

清圓點頭,&“多謝殿帥為我周全。&”一面小丫頭子來,提燈給殿帥照亮,送他出園子。

他失笑,&“四姑娘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瞇眼微笑,先前他就在這園子里瞎走一氣,再讓他一個人找來時的路,只怕他走啊走,走進別人的院子里去。

的安排,他自然不反對,抬起手臂搖了搖同道別,那天水碧的琵琶袖上有一圈金鑲滾,清淡的,在他上別儒雅的味道。

清圓目送他走遠,先一步回來的抱弦輕輕喚了一聲:&“姑娘,咱回吧。&”

這才收回視線,尷尬地笑了笑,轉進了院門。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及到回來,才覺得疲力盡,梳洗過后便躺下了,仰在床上,定定看著帳頂發呆。輕而的煙羅,有微微的風吹過也鼓脹起來,看著帳頂緩慢地翕,綿綿地,像水浪一樣涌

腦子里茫茫然,好多事流過,最后停在心上的,是沈潤的眼波。他雖然沒說,但清圓知道,今天他必定在護國寺里,所有發生的一切他都看著,如果落進賊人手里的是,他早就出現了。

忽然覺得安定,就是那種后顧無憂的安定,即便再兇險也有人在背后承托著你,因他也無可倚傍,就產生一種相依為命的錯覺。

只是他未必那麼凄慘,自嘲地笑,高厚祿將養著他,從來只有自己承他的份兒。但說起這人,也奇怪得,頭回見面端著架子和腔,第二回來謝家赴宴,坑了謝家一大筆銀子之余,順便贈了一塊玉佩。那玉佩,簡直就像下定,后來強行要帶著,仿佛收下了,就是他家的人&…&…

有些不不愿地,探進枕下出了小荷包。那塊玉佩還在里頭裝著,倒出來,拎著上頭的吊繩搖了搖,齜牙咧的饕餮,原本看著很丑很嫌棄。但現在又不是這樣的了,似乎兇惡之外兼憨蠢可,看久了能把人逗笑。

檐下燈籠的過窗紗照進來,姑娘細細的胳膊吊著那面玉佩,隔著帳子,像皮影一樣一目了然。值夜的抱弦撐起,輕輕咳嗽了下,帳子里的人慌忙把東西收起來,然后若無其事地翻了個

抱弦不由輕嘆,三公子顯然是顧此失彼了,這一個月忙于回橫塘請父母之命,卻不知一個月里發生了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