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小侯爺來了,瞧著倒是實心,可我又不敢應準,怕沈指揮使那頭代不過去。你和沈指揮使,究竟怎麼樣呢,要是果真和他&…&…那越兒把小侯爺擋回去,也就是了。&”
老太太邊說,邊看清圓的反應,臉上神淡淡的,頓了頓才道:&“祖母是瞧太太一力反對,才來同孫說這番話的嗎?&”
老太太窒了下,&“自然不是的&…&…&”
清圓垂著眼,慢聲慢氣道:&“祖母是天下第一達的人,自上回我往碧痕寺遇襲,到這回二姐姐遭人凌辱,我不說,祖母心里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有一句話,一直想問祖母,祖母果真覺得面比人命更要嗎?夏姨娘本不是我娘害死的,是太太的一石二鳥之計,祖母明察秋毫,怎麼會看不出來?可您為了家宅太平,還是把這事捋平了,我娘和夏姨娘白死了,太太卻好好的,盡人間富貴,這世上哪里有公道可言!如今太太自食惡果,把二姐姐也給害了,祖母還在一味姑息,可是要等將來把幾位哥哥也坑了,才打算懲治?&”
老太太被說得啞口無言,這些話都沒錯,可是要發落一位當家主母,豈是這麼容易的事!老爺不在家,整個幽州也都盯著謝家的一舉一,這時候要是太太再出差池,那謝家往后就不能抬頭做人了。況且太太還有正則,就是不瞧著太太,總要瞧著正則的面子。再過一陣子就要武舉了,這會子基一搖,于三個哥兒都不是好事,所以這事還得捂著,即便臭了爛了,也得捂著。
老太太嘆息:&“你太年輕,想得不長遠,等將來你了家,有了兒孫,就知道我的難了。四丫頭,世上事,哪里樁樁件件一清二楚,人越上年紀,便越懂得權衡利弊。&”
清圓一哂,&“眼看著太太毀了您的親孫,你也能包涵麼?&”
老太太臉上神木然,&“錯已經鑄了,我能做的,就是讓謝家維持原樣,直到你父親回來。&”
父親回來,結局還是一樣。謝家人的虛偽和麻木讓到絕,再待下去,只怕自己也要變這樣的人了。
&“我既答應了三公子,就要說到做到。&”站起道,&“沈指揮使那頭,我自會給他代,請祖母準我往上京一趟,順便去探探三姐姐的消息。&”
老太太垂著眼皮,點了點頭。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算,不是你能隨意掌控的了。早前也算事事如意,如今到老了,遇上一點小坎坷,只要能含糊帶過,就不要管其他了。
第64章&
這不是清圓頭一回往上京去,但兩次奔赴,都是與沈潤有關。
其實幽州的一切,他應該都已經知道了,李從心回來也罷,要往上京找他也罷,哪一樣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有時候覺得邊有這樣一個人,也是一件極便利輕松的事,他不必你絞盡腦費力解釋,你只要站在他面前,他就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了。只是可惜,短暫地了這分便利,也不知是了哪個有福之人的權利。如今要歸還了,要了結了,細想起來,竟有些舍不得。
抱弦看面凝重,溫聲道:&“姑娘想好了嗎?若是還拿不定主意,索再等等。&”
等有什麼用呢,最后還不是如此。越是拖延,想得越多,陷得便越深,這樣對誰都不好。垂下手,把那個鏡花綾的小荷包在手里,里頭饕餮的紋樣看過很多遍了,著廓,就知道是哪個部位,哪道玦口。
&“怪我自己。&”強撐著神道,&“我沒有想得那麼深&…&…&”
抱弦也替惋惜,&“世上兩個頂好的人,都姑娘遇上了,若只來一個是福氣,兩個一道來,就是麻煩了。&”
這話很是啊,可惜兩個一道遇上了,轉了個大圈子,還是選了最先遇上的那個。剩下的那個,難免要辜負他的一番意了。
從幽州到上京,快馬需一個時辰,的馬車略慢些,得走上近兩個時辰。上回上京是半夜里,那時候驚魂未定,哪里有興致看外頭景。今天倒還好,午后便進了集門,打簾朝外頭看,天再熱,街市上行人亦往來如梭。不單是本地的商戶買主,還有外邦商隊,穿著奇裝,牽著馱貨的駱駝,大搖大擺從直道上走過,駝鈴鐺鐺地搖擺,震出一串綿長的鈴音。
清圓收回手問小廝:&“還有多久能到殿前司?&”
小廝探頭往前看,&“過了廣運門就進城了,殿前司在護城河對岸,從吊橋上過去,再拱辰門&…&…只是咱們的車馬,恐怕進不去。&”
清圓嗯了聲,&“皇城到底不比外頭,回頭停在門前,我自己走進去就是了。&”
回想起那晚進城,沈潤親自出馬也得通過道道關卡,及到長橋前,確實已經走無可走了,便下了馬車,上前向守卡的班直行禮,&“請效用代為通稟,劍南道節度使四,有要事求見指揮使沈大人。&”
畢竟是從二品員家的小姐,守卡的班直還是要留幾分面的,只說請姑娘待,一人便刀往拱辰門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