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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圓自然要表親近,挽了的手道:&“這程子家下事多,不得閑去瞧你。&”一面說一面看芳純的肚子,穿了寬大的襦,什麼都看不出來。孩兒家,又不能直直問,便道,&“你好不好呀?&”
芳純聽了,拿手一擼肚子,下頓時出個微凸的弧線來,悄聲說:&“才四個月,還小呢。我好的,聽說你也很好,許了丹侯嫡子?&”
清圓不說這個,含糊敷衍了兩句,復又問,&“你不是不赴宴嗎,大夜里跑到山野間來,怎麼不仔細子?&”
芳純笑道:&“我不是自己一個人,都使也來了,他和克勤郡王拜過把子,每年的夜宴郡王和夫人都要請咱們。我原說不來,又怕他們不高興,畢竟這會子月份還不大,沒的怨我不賞臉。再說有你在,我還怕什麼,你自會看顧我的。&”
清圓沒法子,這個人就算當了娘也靠不住,一團孩子氣,真是沒人看著不行,只好愈發小心照拂。
這頭才說完話,那頭停靠在岸邊的畫舫上便有船夫招呼,說夫人小姐們上船吧,時候差不多了。
清圓便攙著芳純過去,所幸畫舫大而穩,吃水深,船舷離水面近,邁上去并不吃力。甲板上這時已經聚集了好些客,清圓認識的不多,不過微微頷首,便扶芳純進了船艙。
后有人議論,&“這是誰?&”
另一個說:&“你不認得?謝節使家的四姑娘&…&…&”
然后便是哦地一聲,拖著長腔道:&“聽說才和丹侯家訂了親?&”然后唧唧噥噥,悄聲嘀咕去了。
芳純扭頭看,笑道:&“我在們眼里,就像個怪吧?那麼壞的出,配了這麼好的親事,一定是狐子有手段。&”
芳純嗤地一笑,&“你可不是個在乎別人背后嚼舌的人,管們說什麼。不過你沒許給殿帥,我倒覺得可惜了,難得上一個得好的,我原盼著和你做妯娌呢。&”
清圓沒有應,只是笑著,轉頭瞧外面的景致去了。
這東皋的山川,真是個秀致的好地方,不過于壯闊,也不過于玲瓏,恰到好的構建,山腳湖上泛舟,慢悠悠一個來回,要花上一個時辰。但就水面來說,屬實很寬廣了,從長長的水廊上駛出去,湖面上三三兩兩停著畫舫,有時候兩船相,風流公子和俏郎們照面,也不過錯而過的剎那。遠岸邊的樓閣呀,畫舫飛檐上的花燈和彩綢呀,天上月是云間月,眼前人也許是有緣人,一個側面一個背影,都能引發無數的遐想。
有江南小調和大笑傳來,不像眷們的船上多是竹之聲,那些男客們顯然更盡興。因為之前是兩個渡口登船,清圓并沒有見到李從心,也不知他在哪艘畫舫上,同哪些人在一起。
芳純見著外面出神,拿肩頂了頂,&“你在找誰?找殿帥麼?他今日沒來,郡王夫人給他說了門親事,不日就要過禮了。&”
清圓怔忡了一回,很快便回過神來,淡淡道:&“我沒有找他&…&…我找他做什麼!&”
&“那就是在找小侯爺?&”芳純慢慢頷首,&“其實淳之人是不錯,樣貌家世都無可挑剔,只是他母親不好相與,長了一對勢利眼&…&…不過如今年月,哪有不勢力眼的,以你的襟頭腦,不愁在侯府不能立足。可我想起你要遠嫁,就有些舍不得。&”
清圓也知道,芳純之所以邀參加這夜宴,未必不是沈潤的意思。本可以不來的,只是礙于清和央告,想見李觀靈一面。他們未婚的夫妻,有許多話要說,有許多衷腸要訴,總不能拂了大姐姐的面子。不來,清和一個人自然也來不,是不得不作陪。芳純話里話外點撥,聽過則罷,已經沒有分辯的必要了,只是好兒地沖芳純笑,&“等將來,或是你去江南逛逛,或是我回幽州省親,總有機會再見的。咱們做孩兒的,不好在家留一輩子,能嫁在家門口固然好,嫁得遠些也未必是壞事。&”
芳純見話里沒有轉圜,便也不多言了,轉頭順著的視線往外看,喃喃道:&“那些公子哥兒的畫舫比咱們的熱鬧,你是頭回來,再往前有蘅皋的夜市,專賣些稀奇古怪的小件。&”
閨閣里的姑娘一般很有逛夜市的機會,清圓聽了便有些向往起來。探往外看,約看見前頭兩岸有燈火,舫船駛略窄的河道,漸漸地,與前頭一艘船靠得極近了,那條船上細細的歌聲及笑談,也愈發鮮明起來。
男人的世界總和姑娘的不一樣,姑娘的輕聲細語是喁喁的耳語,男人則更宣揚,有歌舞助興,要大家聽得真切,便得高門大嗓。
轟然的一片笑聲,不知說起了什麼高興的事兒,船上的姑娘們側耳細細地聽,聽得得趣了,也都掩口而笑。男人們呢,除了仕途之外,能議論的無非是些艷遇之類,有人笑著揶揄:&“如今姑娘可不比以往,像劉唐那廝,家里做主娶了諫議大夫家的小姐,新婚三月尤不死心,又瞧上北瓦子的行首,想接回家做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