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說著，一面悠然往前去。到了臺階前頓住腳，往邊上廂房一指，&“就算四姑娘覬覦我的，我也不會給你同住一室的機會，那間才是你的。&”
清圓很嫌棄地瞥他，&“你這個模樣，都使和芳純見過麼？&”
他慵懶地笑了笑，&“我只在你面前這個模樣，他們這輩子也別想長這個見識。&”
這種見識也不想長，無奈人在矮檐下，便不去計較太多了。只是抱弦不知被們帶到哪里去了，朝院門上張，&“我的丫頭&…&…&”
他完全沒有把人傳進來的想法，只道：&“周嬤嬤會安排的，你不必擔心。&”說著踏上臺階，推開了直欞門。
屋子清幽整潔，有雪白的帳幔，和錯落垂掛的金簾。他沒有多說什麼，告訴后面有沐浴的地方，然后沒有逗留，老老實實退了出去。從半開的窗扉看過去，他慢悠悠回到他的臥房，關上門，燭火把他的影投在高麗紙上，他甚至仔細別好了門栓，怕半夜破門而似的。
清圓腹誹了兩句，轉四下打量，陌生的環境讓彷徨，這是頭一回離家，獨自在別人府上過夜&…&…但一切似乎都安排得很周到，床頭有簇新的裳，妝臺上還有未開封的鉛和胭脂。走過去，低頭逐樣查看，青瓷水碟上養著一株相思豆，手把鏡的鏡面上，放著那塊齜牙咧的饕餮牌。
第71章&
這面玉佩終究還是回來了，和沈潤之間似乎一直是被它維系著，再見它，如故人重逢，有種稔的覺。
清圓把它拿起來，托在掌心里，嘆著氣說：&“好久不見。&”只是自己現在這樣境，有些歡喜不起來。細想的人生，一直是寄人籬下，從陳家到謝家，再到沈家。出無法改變，唯一的希大約就是婚配，找到個合適的人，有自己的幾間屋子，心安理得地住著，可惜這樣的一點希，似乎也了奢。
這里的支摘窗正對著他的花窗，那紅棕的，六角雕花的畫框里圈進了一盞料燈，一張長條案。案上一只梅瓶里了兩尾孔雀翎，幽藍的花紋，像正對這里張的一雙眼睛。
他大概已經睡下了，那屋里靜悄悄的，只有蟲袤的鳴，一陣陣聒噪。走過去，探手去摘撐窗的木，窗屜子掛到邊上攲生的海棠枝椏，激起一串簌簌的輕。
輕輕把窗放下來，回，所謂的廂房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廂房，不是單單的一間屋子，這是設計巧的一套居寢，也有主次和用以隔斷的屏寶格。一切恰到好，一切以舒適為主，清圓甚至要懷疑，也許連這屋子都是沈潤施了妖法，憑空搭建出來的。
搖搖頭，管不了那許多了，傷心是件很累人的事。梳洗過后換了裳就躺下了，自小到大，還沒有一個人睡過，往常總有丫頭在外間搭個床鋪值夜的，今天連抱弦都不知被他們支到哪里去了&…&…一個人，難免覺凄清，再想想往后的路，像今晚這樣的純粹大概再也不會有了。等他要娶的人進了門，不鹽不醬的算什麼？難怪他當初開玩笑，說要讓做通房丫頭呢，這樣下去，恐怕真要一語讖了。
心思太沉重，翻來覆去睡不著，后來迷迷糊糊闔了眼，怪誕的夢便一車一車地往外冒。夢見穆家姑娘了，用那冷冷的目和冷冷的語調迎接，涼聲道：&“謝四姑娘好歹也是大家子小姐，怎麼淪落到這地步，兒的來給我們殿帥做妾？&”
在夢里微微哽咽，眼淚流出來，聚在眼窩里，那片指甲蓋大的地方變一個小水洼，承載了無數的傷痛。蹲在床前的人輕輕嘆了口氣，小姑娘，這麼倔強做什麼，要是服個，說他，他就把捧在手心里，不讓再一點委屈。
算算時候，他派出去的人是和李從心同一天去橫塘的，陳家二老上了年紀，長途跋涉耗時要多一倍，但離幽州應當也不遠了，至多三五天，就能和見面。這傻丫頭還在難過，還在為前途未卜心事重重，他卻覺得捉弄有點好笑。沈指揮使把這一生全部的促狹心思都用在上了，誰讓總端著，總不肯老實承認自己的心，說想給他做夫人！
又泣一聲，閉著眼睛抱弦，&“水&…&…&”說完廣袖蓋住了臉，繼續哽咽。
他只得站起替倒了杯水，聽見腳步聲來去，撐坐了起來，人還有點發懵。看見送水來的是他，咦了聲，愣了半天，仿佛不認得他了似的。
沈潤的手往前遞了遞，&“不是了麼？&”
清圓呆怔著，看那只白凈修長的手握著瓷杯子送到面前，半晌才回過神來，朝門上瞧了一眼，&“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就勢在床前的腳踏上坐下，語調很平常，&“我睡到半夜，想起你就在我的院子里，忽然很想你，想來看看你。&”
門是關著的，又朝窗戶看了一眼，&“所以你就爬窗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