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圓知道,要想出去簡直是癡心妄想,只得暫且按捺,先打聽清了消息再說。將要到午間的時候,東苑里的管事婆子過來了,納了個福笑道:&“姑娘,老爺回來了,正找姑娘一道用飯呢,姑娘快回去吧。&”
芳純朝清圓吐了吐舌頭,老房子著火真是了不得,如今沈指揮使是一刻也離不開心上人了。以前瞧他,心狠手黑人人都怕他,沒想到冷漠的皮囊下藏著一顆嗷嗷待哺的心啊,要是外面死對頭知道他在家這麼粘人,怕是笑得腸子都要斷了吧!
芳純曖昧地遞遞眼,&“快回去吧,沒的人家親自殺來,白費腳程。&”
清圓也沒轍了,一面叮囑:&“萬一探明了是哪一家,一定打發人來告訴我。&”一面下了回廊,往東苑去了。
丫頭在前面引路,引進了花廳里,進門就見他一錦站在魚缸前,正往里頭撒魚食兒。
&“又去陪芳純解悶?&”他笑著問。
窗外的一束照在水面上,金魚在水里游曳,粼粼的波倒映在他眼眸,他含著那微,眼里有風煙俱靜的好。
清圓噯了聲,&“我閑著也是閑著。&”
在白天倒是一副端方的模樣,很難同昨晚上大膽的聯系起來,橫豎哪樣的他都喜歡,在他看來只有這樣的姑娘才惹人,人前一張主母臉,人后糯得團子一樣,可以任他,任他予取予求。
然而算盤打得好,人家卻有自己的主張,清圓道:&“昨兒你說的好事,現在能告訴我了吧?&”
其實應該已經料到了,但比預計的提前了幾天,一定讓驚喜。他對著袖子得意道:&“你猜猜,我把誰接到幽州來了?&”
清圓看著他,忽然發現這人有些稚,為了給他留點臉面,裝模作樣道:&“猜不著,誰呀?&”
&“是養大你的陳家二老。&”他哈哈一笑,&“如今人已經到幽州了,我原想先把他們接到府里來同你見面,再去另安置一個府邸,沒想到他們竟先一步差人打點好了。&”
果真這樣有謀劃的人,才能教養出面面俱到的姑娘來。陳家早前也不是尋常人家,祖父仕途雖平平,但祖上卻是經商的大戶,人脈必定不窄。老人家不愿仰仗他人,這點是令人敬重的,讓清圓回陳家出嫁,并不辱沒了。
于是他眼看著,等來夸他,結果等了半天,等來清圓微微一笑,&“這件事我是要多謝殿帥。&”
沈潤遲疑了,昨晚上要套他的話,一口一個哥哥得熱鬧,今天家里人來了,就管他殿帥,難道是要劃清界限嗎?
他有了不祥的預,&“姑娘,你不高興嗎?&”
清圓說高興,彎彎的眉眼,看上去真是歡喜的。攥了團扇的象牙柄,攥得用力,手也微微抖,抬眼問他:&“我現在能去見他們嗎?&”
沈潤道:&“他們才到,也要安頓一下,咱們先吃飯,吃了飯我就帶你去&…&…&”
但話音未落,周嬤嬤進了園子,站在滴水下回稟:&“老爺,陳家二老到了,求見老爺及四姑娘呢。&”
清圓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正念著盼著,不想他們就來了。
所以哪里還等沈潤答應,提便跑了出去。一氣兒跑到前院,遠遠見年邁的祖父和祖母風塵仆仆的樣子,進門便跪下了,嚎啕大哭:&“孫太不孝了,讓二老這麼大年紀還要顛躓之苦,孫萬死不能贖其罪。&”
旁觀的沈潤長嘆了口氣,這才是骨相見的樣子,不是謝家老太太那樣,牽一牽手,一臉頰就作罷的。
陳家老太太和清圓抱頭痛哭,老太爺在一旁看著,眼里也浮出淚來,但因在別人府上,不能失了統,便向沈潤拱手,&“沈指揮使,家下姑娘多蒙沈指揮使照顧,老朽激不盡。原先我們在橫塘,鞭長莫及,如今人來了,不便再叨擾殿帥,我們這就接姑娘回去了。&”
沈潤略怔了下,發現事態的發展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樣,不過也因清圓,愈發敬重陳家二老,叉手長揖道:&“沈潤與姑娘很有些,姑娘既遇了難,沈潤自當全力相助,陳老不必客氣。只是&…&…&”他了清圓,&“只是我與姑娘&…&…&”
陳老太太掖了淚,向沈潤行了一禮,復笑道:&“多謝殿帥思慮周全,把我們接到幽州來。我們這一路上聽見些傳聞,說殿帥要與穆府尹家姑娘定親了,真是恭喜殿帥。&”
這個時候要是再不說清,后果就會很嚴重了,沈潤忙回了一禮,正道:&“都是坊間傳聞,沈潤和穆府尹家往來甚,定親一事更是無從談起。&”
陳老太太聽了,長長哦了聲,&“竟是一場誤會,既這麼,我們陳家原也是橫塘的好人家,好人家的姑娘,當以好人家的規矩來辦。人我們先帶回去,殿帥若有什麼打算,還請依禮行事。今日之后我們姑娘仍是深閨中的姑娘,殿帥若要求親,三書六禮一樣不可欠缺,一樣不可怠慢。誠意到了,還需我們姑娘考量,若姑娘點了頭,到時候咱們請期定黃道吉日,殿帥再來迎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