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知道,這貓兒是半年前到我們家的,來了就不走了,可不是有緣?后來看它肚子日漸大了,才知道懷了小貓,我專門請了穩婆給它接生,一氣兒生了五只,盡是白底黑花的。&”
來認貓,自然說的都是貓言貓語,清圓心里著急想見貓,可又不好催促,只得耐著子在堂上安坐款待。
還是沈潤更直接,&“我們過會子還有要事,就先見一見正主吧。&”說著把魚和鹽呈上去,&“請家主笑納。&”
嚴復接了東西給下人,命丫頭把文書在佛龕前,笑道:&“殿帥真是太客氣了,一只貓,值什麼&…&…&”
沈潤說要的,又掏出一串小魚干,說這是孝敬老貓的。一行人鉆進柴房,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作一團的貓崽子,其中一只就是嚴復說的,渾都是白的,只有臉頰上生了圓圓的兩塊黑斑,看上去像了兩塊胭脂,又虎頭虎腦胖大可,清圓一眼便看上了,輕輕地嗟嘆著:&“哎呀,這個多好看呀!&”
嚴復是糙人,拎著貓的后脖子提溜起來,宏聲說:&“姑娘喜歡這個就帶回去吧,它是墊窩兒,我只當養不活的,沒想到后來越長越好,都越過前頭大的去了。&”
清圓笑著問沈潤,&“你說這只好不好?&”
沈潤說好,&“貓隨主人,仔細養著,將來必定更好。&”
他意有所指,聽得明白,可不是嗎,既有他在,這墊窩兒自不會比人差。
貓聘了,嚴家預備了裝貓的草籠子,小貓雖羸弱,反抗的神不小,尖尖的爪子不留神會抓破皮,但裝在籠子里倒乖巧。清圓過隙看這貓兒,連它眨一眨眼都覺得心要化了,從嚴家辭出來,走兩步便要彎腰。
沈潤把草籠子提得高些,讓看個痛快,待看完了抬手擊掌,也不知從哪里竄出來兩個班直,著刀垂首待命。
沈潤將草籠子遞給他們,吩咐先送到陳府上,對清圓道:&“老太太說的,不咱們回去吃飯,我帶你上前頭胭脂河畔去吧,那里吃的玩的一應都有,咱們也去走走看看?&”
夕已經落下去了,唯余昏暗的天。清圓還記得初次見他時,也是這樣時分,天朦朧,人也朦朧。
他向出手,猶豫了下,把手遞了過去。長袖掩住一切,只覺他的掌心溫暖,牽住了,就像系住了一輩子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墊窩兒:最后出生的一只。
第77章&
如今太平盛世,圣人的勵圖治,將這江山經營得固若金湯。晚間街市各點起了燈,幽州是貴胄巨賈云集的地方,十里紙醉金迷,一路絢爛的燈河向前蜿蜒流淌,看那景象,恍惚一夕回到了秦淮河畔。
向前走,不慌不忙,就這麼走下去,就算走上一輩子都不會倦。清圓的手指蜷在他指,他虛虛攏著拳,恰到好的一點牽絆,即便早就垂涎三尺,也會保持良好的風度和教養。他的個頭高,在他邊真像孩子一樣,悄悄抬眼覷覷,心里又有些不服氣,搖了搖他的手道:&“你說,我還會長高嗎?&”
沈潤聽了,低頭打量,&“不長高也夠了,這樣的形配我正相宜。&”
清圓卻毫不氣餒,&“還會長高一點點,就算比不過穆二姑娘&…&…&”拿手在他肩頭比了比,&“也可以長到這兒。&”
沈潤聽了,立刻便明白心里在想些什麼了,停下腳蹤轉正對著,&“姑娘,你這是在吃穆二姑娘的味兒嗎?&”
清圓愣了下,忽然發現竟然真的有一點。雖然口頭不愿意承認,剖開了心肝,實在自欺欺人。
低下頭,&“我只說要長個兒,你扯人家姑娘做什麼!&”
他含笑道:&“先提人家姑娘的不是你麼?&”
啊,好像是的&…&…不過他似乎不懂這個道理,孩兒可以意有所指,男人不能追究底。
&“姑娘提姑娘又不用避諱。&”低聲嘟囔,&“人家姑娘的名諱,被你一個外男提起,就大大的不相宜。往后還是繞開了說,避嫌,啊?&”
沈潤哦了聲,&“聽你的。&”
聽得稱意,袖下的手鉤得愈發纏綿了,若即若離的接從掌心換到了指尖,呼吸間盡是戰栗的心悸。
在他指的隙間輕輕撥一下,他的氣息有些,見識過酒席間若無骨棲在人上的舞姬,但那種俗的狂,哪里及方寸間的輕挑。
這手,是得的新玩意兒,對他的認知,就從這指尖的探尋開始。他忍得牙發酸,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指間,然后無限放大再放大,一種麻的覺籠罩全。
可能是有意惡作劇,為什麼偏偏在那流連?也許正研習怎麼引他,他深深吸了口氣,看遠的燈霓開始旋轉,無數點,旋轉了無數魚的形狀。
本以為只有指間連著心,可他好像錯了,的手指移到哪里,哪里就有野火花。他避不開,想盡辦法,然而都有。
清圓最大的本事,就是行促狹之事而面不改。要不是知道的為人,他簡直要誤以為一切都是他的錯覺,的手指沒有靈巧穿行,沒有順流而上,也沒有落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