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倫對他的惆悵半分也同不起來，作為朋友，甚至有些很鐵不鋼。不過轉念想想，他們不，才有了謝家困的機會，沈潤無論如何還是幫了老爺一把。只是可惜了，老太太因小失大，中了沈潤的圈套，就這麼把四丫頭推出去了。終究是沈潤老巨猾，要是沒有穆府尹家做幌子，老太太斷不會失算，只要把人攥在掌心里，這頭親事不就結定了麼。
他拍了拍李從心的肩，&“命里無時莫強求，世上好姑娘多了，再找一個就是了。&”
李從心落寞地搖頭，清圓是縱貫整個春夏全部的向往。姑娘在春日宴上，舉著團扇遮擋的模樣，還有扇底那張皎然的臉，到現在都深深印在他心上。
正倫沒空陪他多愁善，一心惦念著趕回去，向老太太通稟這個消息。
&“我就不陪你了，眼下有要事待辦。&”說罷便分道揚鑣，快馬加鞭趕回了謝府。
府門前的小廝迎上來，垂袖向傳話：&“二爺回來了。&”他徑直進了垂花門，往老太太上房去。
因老爺的事懸而未決，闔家這幾天都是愁云慘淡，縱是飯桌上也沒人說話，紛紛低著頭，只管自己碗里的米飯。正倫快步進去，腳步聲過大，驚擾了花廳里用飯的人。老太太不悅，抬起眼道：&“怎麼一點規矩也沒有，慌里慌張，什麼統！&”
正倫道：&“祖母這會子就別管什麼規矩統了，孫兒才剛和淳之在外頭，半道上遇見了兩個人，祖母猜是誰？&”
老太太一臉不耐煩，&“你只管說就是了，哪個有心思同你猜謎！&”
正倫呼了口氣，高聲道：&“是四妹妹和沈潤！他們也上鴻雁樓吃席，兩個人手牽著手，別提多親熱。&”
老太太有些吃驚，邊上同席的人也都紛紛放下了筷子。扈夫人哂笑道：&“看來咱們四姑娘在沈指揮使跟前很得寵啊。&”
清如撇了撇，&“瞧心氣兒那麼高，到最后還不是給人做小。&”
老太太蹙眉，&“你是姑娘家，開口閉口小不小的，人聽著好聽來著？&”
清和因不滿老太太的做法，如今又聽清如這麼說，涼涼瞥了一眼道：&“二妹妹，四妹妹是為了咱們家，才落得這樣田地，你上也積些德吧，不修今生，修修來世。&”
清如破了子，本來就心虛，如今愈發乖僻，半分也說不得，輒哭天抹淚，說一家子骨都瞧不起。這回正拍了筷子要發作，正倫搶先道：&“哪里給人做小了，沈潤親口說的，要聘做當家娘子！祖母，咱們全被沈潤騙了，他和穆家定親不過是個幌子，府里張羅的那些，全是給四妹妹預備的。祖母還不知道，陳家兩個老的往幽州來了，四妹妹這會兒回了陳家，只待指揮使府下了定就過門，當的指揮使夫人去了。&”
一家老小這回徹底驚呆了，老太太愣了半天，捧著腦袋長嚎：&“天爺，可坑死人了！&”
在謝家人看來，怎麼不是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四丫頭回了陳家，將來從陳家出門，那謝家橫是了全幽州的笑柄，人說起來連姑娘都瞧不上他們，謝家看來是不氣候了。老太太大作頭疼起來，事辦砸了，總不得一個&“早知如此&”。怪只怪沈潤太詐，自己活了這把年紀，竟被這二十幾歲的后生算計了，實在不甘得很。
一個天大的寶貝，就這麼拱手讓人了，連蔣氏和裴氏也憾不已。蔣氏道：&“多可惜的，我就說這事辦得太急了。幽州的貴人圈子可不大，將來新晉的指揮使夫人必定引得眾人結，到時候可怎麼好，咱們這家子的臉，豈不要放到里去！&”
話雖糙得很，但理卻不糙，正倫道：&“二嬸子說得很是，我今兒見了心里也發虛，倘或四妹妹干脆做了小，倒也不管那許多了&…&…&”
清和直皺眉，&“二哥哥這話人聽了不是滋味兒，四妹妹好歹是咱們家的骨，怎麼不盼著好，竟盼做妾！&”
正倫支吾，明氏忙道：&“大妹妹，你二哥哥不是這個意思，眼下不是&…&…境尷尬了嘛。&”
清如哼笑一聲，&“我看二哥哥未必說錯了，要是真做了妾，就沒了這會子的難了。原就是庶出，做正頭夫人可不是抬舉到天上去了。&”
清和大覺驚訝，這位妹妹了那樣的教訓還不夠，里照舊不鹽不醬的，便起道：&“二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是庶出，偏開國伯長子也聘了我。&”
清如立起兩個眼睛來，厲聲道：&“大姐姐別往自己上攬，我多早晚說你來著？再者我又沒造，本就是庶出，我還冤枉了誰不？&”
清和最恨拿嫡庶說事，又因笨說不過，氣得人也打起來。蔣氏慣會上眼藥，掖著手瞎摻合，&“二姑娘有氣也不必往大姑娘上撒，好好的孩兒，哪里知道你的委屈&…&…&”
扈夫人終于聽不下去了，拍案對蔣氏道：&“二太太，你們家自己的污糟事兒，可理明白沒有？我聽說元哥兒得罪了幽州最大的鹽商，把人家養在外頭的人招惹了，人家正滿世界要砍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