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里一團糟，我們家的事兒，竟不勞你費心了。&”
所以真真是一家子爛賬，有時候老太太自己冷眼看，也覺得實在看不下去，心力瘁之余大呼：&“祖宗們，且消停會子吧！&”
白氏在邊上搖頭，&“家要敗，出妖怪。&”
老太太亦不去管們了，自己挪到隔壁去，走時瞧了清和一眼，&“大丫頭，你跟我來。&”
清和本想回去的，老太太既了，推不得，只得跟著挪過去。
花廳里的聲音漸次也小了，想是人都散了吧，老太太讓坐，嘆著氣道：&“家里的事兒，你也瞧見了，如今這樣局面，全是我的錯，是我糊涂了。當時只為救你父親，沈潤又一口咬定要你四妹妹出面，我還能怎麼樣呢，實在是得沒法兒&…&…你瞧，你和你四妹妹親厚，這闔家上下唯有你的話，還能聽幾句。明兒你往陳家去一趟，竟是勸勸，要是能勸得回來，那是最好&…&…&”
清和一向俯首帖耳，但自打定了出嫁的日子，便不像以前那樣畏了，心里有話，也敢于和老太太直言。
&“祖母想，四妹妹還會愿意回來麼？&”冷著臉道，&“在陳家長到十四歲，陳家對怎麼樣，自己心里知道。照說咱們是的至親，可咱們&…&…對不起。如今沈指揮使要聘做正頭夫人，咱們這會兒去認，怕心里誤會咱們。再說讓我去&…&…我也沒這個臉，登他陳家的門。&”
老太太臉愈發沉，著案頭上那架博山爐，得眼睛發酸，半晌道：&“也不怕誤會，就是瞧著攀了好親事，為你父親和幾個哥哥打算。好孩子，我是沒臉去見了，總要你出面跑一趟才好。四丫頭是聰明人，往后既要封誥，人說寧要養恩不要生恩，攀得高之主就不認親爹了，總不好。&”
清和聽罷了，真被這論調堵得說不出話來。這刻倒也明白了清圓當時的境和心，自己因有親娘護著，擋去了多風雨，清圓是獨個兒，這半年來經歷的種種，是不是早惡心得嘔出幾盆來了。
老太太見不說話，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大丫頭，你是要出閣的人了，在這家也待不到幾時，可你娘還要在謝家門里過下去的。謝家好，總是大家都好，你就是到了婆家，娘家榮耀，他們也不敢低看你。眼下是你們姊妹好好說一回話，不為難的，你替祖母勸回了四丫頭，將來你的妝奩，祖母大大給你預備，管你面就是了，啊？&”
清和聽到后來，心也木了，并不為所謂的妝奩，只為母親。老太太真是善于拿人啊，刀子抵在脖子上，雖不要命，也你流。
后來從老太太跟前辭出來，新雨慘然看著問：&“姑娘，咱們明兒真去麼？&”
清和重重嘆息：&“我拿什麼臉去！&”說罷哭出來，&“我竟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在這樣狗屁不通的人家！&”
第79章&
然而即便再苦惱，去還是要去的。孩兒家不像男人，男人能往外頭闖，倘或不樂意了，不回來也就是了。孩兒家不一樣，孩兒是在瓶里的花枝，做姑娘的時候靠娘家這只花瓶供養，出了閣便到婆家那只花瓶里去。別以為另尋了生路就無虞了，新的花瓶未必有舊的花瓶可靠，倘或新的不合適，舊的還在便是一條退路。為人世若沒有了退路，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清和坐在馬車里，蹙眉對新雨道：&“其實四姑娘不回去反倒好，那個家&…&…怪人寒心的。&”
只盼著婆家好，那娘家只當尋常親戚走就是了。新雨點了點頭，&“我瞧著老太太和太太都把事做絕，四姑娘才走了兩日，太太就把淡月軒封了，里頭伺候的人也發往各，竟是當從來沒有過四姑娘這個人。&”
&“那還我去求人做什麼？&”清和氣惱地絞著帕子抱怨，&“橫豎誰去說合，誰就沒臉，他們都在后頭，拿我往外推，敢我是第二個清圓。這家里的人，我真是愈發看輕了。&”
里怨懟著，又能怎麼樣，說話兒馬車就到了陳家門上。
門房上的小廝見車上下來一位姑娘，忙上前叉手行禮，&“姑娘尋哪一位？&”
新雨堆著笑應付：&“請問，這是橫塘陳老府上麼？&”
小廝說是，笑道：&“竟是聽出了橫塘口音，難道二位是咱們老爺貴戚？&”
新雨瞧瞧清和，清和其實有些于自報家門，踟躕了下方道：&“我同你家大姑娘相，勞你通稟一聲，就說清和前來拜訪，自然知道。&”
但陳家門上的小廝，得猴兒一樣，他上下打量了訪客一眼，&“我們姑娘在那府上就是排清字輩兒的，難道您是謝家人？&”
清和有些難堪，頷首說是，&“還請行方便，替我傳句話。&”
陳家人就有這宗好，不管主子還是奴才，從不刻意刁難人。小廝請人進門廊下等待，&“姑娘進來吧，外頭太怪大的。且待會子，容我先通稟了老夫人，再往咱們大姑娘跟前呈報。&”
清和道了謝，看人疾步去了，站在人家府上，實在有些不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