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是得多相,要是好人,起來不費勁兒,要是壞人,自然也走不到今兒。
清和同打探,&“你和沈指揮使,可定下了?&”
清圓笑得赧然,&“算是定下了&…&…&”
話才說了一半,就見一只掌大的小貓崽子匍匐鉆出桌底,又匍匐鉆進柜底去了。清和咦了聲,&“這貓長得真有趣,臉上那兩塊,像點了胭脂。&”
小貓才來,認生得很,不過也有一顆急于親近人的心。夜里蹦上床,枕著的胳膊睡了半夜,只是今早人多又嚇著了它,在屋里竄來竄去,神龍見首不見尾。
&“是殿帥帶我去聘的,買了魚和鹽,把禮都做足了,才把它請回來。&”清圓細聲道,心底里的歡喜,不好意思在祖父祖母面前,清和同李觀靈也極好,說與聽,能明白。
牽過袖子,給清和斟了杯茶,姑娘一低頭間的那份纏綿,在上現得淋漓盡致。笑了笑,&“大姐姐,他真的很好,待我很好,也知道孝敬祖父祖母。我早前聽說他是個又跋扈又冷的人,也覺得怕他,現在慢慢知道了他的好,便恨那些人這麼壞,把他傳得豺狼虎豹似的。&”
清和嗤笑,&“你是人眼里出西施,他對外人可不像對你似的。&”
清圓一笑,&“不論親疏一味對人好,那才是禍患。&”
這里正閑聊,外頭有婆子站在廊下回話,說:&“大姑娘,沈指揮使打發人送了兩車東西來,讓姑娘親自查驗。&”
清圓哦了聲,知道是那六萬兩銀子,也知道清和回去不得要和謝老太太回稟,因此不打算避諱,笑道:&“姐姐同我一道去吧,這園子很大,我也領著姐姐各逛逛。&”
清和隨往前廳去,到的時候馬車已經卸了貨,清一的鑲鉚釘大木箱子,滿滿當當擺了一屋子。
陳老太太在邊上看著,攏著袖子喃喃:&“咱們這位姑爺,子也忒急了點兒,昨兒小定送了那許多,今兒又來。這麼送法,別把指揮使府搬空了。&”
清圓笑了笑,示意抱弦過去拆封條開箱。箱蓋子打開了,眾人一看之下愕然,只見雪白的銀子齊整碼放著,那數目,細算起來實在驚人。
陳老太太不明白,&“怎麼送了這些銀子過來?&”
清圓道:&“他昨兒說給我添妝奩來著。&”
陳老太太心里自然歡喜,嘖嘖道:&“總算他有心,咱們這麼好的姑娘,也當得起他這份厚。&”
后來清和告辭,清圓送出門,牽著的手道:&“我沒同大姐姐說,那天老太太誆我去指揮使府,事先半點風聲也沒,我是空著兩手出門的。早前我祖母給我的首飾和梯己都留下了,總有四五千兩,老太太要是誠心讓我回去,我的東西,怎麼不托大姐姐帶給我?總這樣,這麼有頭有臉的人家,做的事竟連小家子都不如,咱們自己人倒也罷了,有了姑爺,姑爺眼里怎麼看?大姐姐往后多替自己想想,像補娘家這等事,能干便干,沒的自己辛苦攢的梯己,最后填了別人的腰包。&”
清圓說的話總是不錯的,清和應了,牢記在心上。回到謝家給老太太回話,一家子都等著聽信兒呢,痛快把今天的見聞都抖出來,&“我在那會兒,沈指揮使往陳家運銀子,給四妹妹添妝奩,十幾口大箱子里頭全是紋銀,說也有幾萬兩。四妹妹還說,留在淡月軒的首飾匣子,怎麼不見有人給送過去?這是回了陳家,要是真給人做了妾,上一個子兒也沒有,只怕活不下去。老太太只回來,滿肚子委屈,哪里肯回來!&”
這就不必說了,淡月軒封了院子,太太置起來只當人死了,自然收繳個一干二凈。那時候是沒想到清圓還有翻的一日,以為趕在正頭夫人進門前給沈潤做了小,將來必要被穆家姑娘整治死,誰曾想魚躍龍門,又以這樣的姿態殺了個回馬槍。闔家十幾雙眼睛都瞧著扈夫人,心說這錢沒捂熱,反被抹了一臉黑,太太如今是愈發面無存了。
可扈夫人并不慌,整了整角道:&“的東西都替收著呢,我料瞧著這些梯己自會回來,誰知道人家攀了高枝,大把的銀子添妝奩,竟是不在乎了。&”
說起那大把銀子,扈夫人心里就刺痛,那些銀子是打哪兒來的,別人不知道,還能不知道麼!沈潤這頭坑了一大筆,那頭借花獻佛裝門面,真是好算計。可氣的是自己吃了天大的啞虧,還不能聲張,越想越不平,只是礙于人多,只好暫且按捺。
老太太那頭氣得沒轍,哼了一聲,哼出了驚天地的氣勢。
正則相較之下還是比較中庸的,他坐在那里,唉聲嘆氣道:&“依我說,竟是撒手吧,何必拿熱臉冷屁。&”
邱氏悄悄扯了扯他的裳,示意他別吭氣兒。當初是盼著他嫡親的妹子有出息,可誰知道清如弄得半人半鬼,連著他們哥們兒的臉都給丟盡了。眼看武舉要到,老爺指不上,自然要指沈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