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多好的姑爺,打著燈籠也難找,那四五千兩值什麼,你短了四五千兩,他給你六萬兩,還不夠填你的虧空麼?&”

清圓赧然笑著,上去攙了老太太進門來,&“我也不是心疼那盒子梯己,只是不愿意落進扈夫人手里,白便宜了。&”

老太太回頭,示意后的人把大紅漆盒擱在案上,一面寬,&“有失方有得,像雨天里屋檐底下的水缸,滴滿了就得出些來,你瞧著覺得可惜麼?你要是不平,來日自有討回來的時候,他們既打發人登門,可見心不死。只是為了那點子錢,還要和他們兜搭,其實大可不必。&”

后頭也不再提謝家了,過去開了盒蓋,從里頭小心翼翼取出一件喜服來,&“快瞧瞧,我請了六個繡娘,日夜趕工做出來的,好看麼?&”

清圓放下手里團扇來看,這翠的大袖衫上繡滿牡丹飛,其華貴,實在超出的想象了。

陳老太太對繡娘的手藝還是很滿意的,牽了袖子給看,&“線用的是真金,所以分量是有些的,但也不礙,只一天罷了,忍一忍就過去了。將來這禮是你的一份家私,留著給你的姑娘出嫁時穿。你祖父才剛瞧了,說唯恐太張揚,我竟不是這麼想。姑爺是幽州新貴,圣人跟前紅人,外頭不缺那些碎子,拿你的出來嚼舌。我就是要他們眼熱,這世上什麼最人難?就是分明瞧不起的人,偏強他們一頭。我要你風風的出嫁,不人說咱們高攀,陳家原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商場上別說從二品,正一品也夠格了。如今我們只你一個,不給你給誰?&”

清圓鼻子直發酸,&“祖母&…&…&”

陳老太太也紅了眼眶,只怕氣氛過于凝重了,忙含笑招呼來試穿。

清圓站在銅鏡前,看著一層又一層的禮服套上來,重雖重了些,心里卻是歡喜的。老太太人重新給綰了發,博鬢釵鈿都妝點上來,打扮完了上下查看,掌道:&“好得很,很莊重,這麼一收拾,真是新娘子的模樣了。&”

清圓看著鏡子里,實在有些陌生。扶著頭上花釵打趣:&“祖母,我的脖子都快被舂短了。&”

老太太卻道:&“這才幾支釵鈿,我盼著你能戴八釵八鈿才好。&”邊說邊在前反復打量,&“還是了樣東西&…&…&”

清圓低頭瞧瞧,禮服從云肩到蔽膝一應俱全,不明白祖母覺得哪樣欠缺了。

老太太見,笑著說:&“還缺一封霞帔。但愿姑爺能替你帶回來,到時候可真就是百樣齊全,妒殺一眾眼紅的鬼了。&”

清圓方明白過來,老太太惦記的是這個。其實對誥命倒從來不稀圖,正如祖父說的,過于張揚了未必好。沈潤在那樣一個招人恨的位置上,圣人固然寵信,也經不得眾口鑠金。早在他沒臉沒皮招惹的時候,就曾擔憂過,如今果真要嫁給他了,這種的惶恐并沒有減淡,也要想法子,替他在別籠絡住了好名聲才行。

只是目下高興,不必和老太太說那些。取過托盤里的羽扇把玩,扇面上又是鑲珠,又是粘點翠,底下還有個指甲蓋大的元寶扇墜子。

清圓是小孩兒心里說著好看,便剌剌扇起風來。老太太一見非同小可,&“仔細了,這不是讓你納涼的,是障面使的!&”

就這樣,閨閣里的歲月靜靜流淌過去,清圓對這一切都滿懷激。回到至親的人邊,用不著日日提心吊膽,還有一個可記掛的人,現在在幽州,不知怎麼樣了。

是很想去瞧他的,又怕親之前奔波,人說起來不端穩,只好盡力忍耐。掐著手指頭算,五日了、十日了、半個月了&…&…只有同他派來的人打聽,只要說殿帥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眼下暑氣漸次消退,早晚已經有了涼意,白天跟著師傅學調香,一日下來也有些累,天剛黑就躺下了。只是今晚還沒來得及做夢,便聽見廊下有輕微的腳步聲。忽然驚醒了,猛地坐了起來,因為認得那個步伐,知道是沈潤來了。

怎麼辦,心里又急又,這就跑出去迎他,好像還是有些失臉面。思忖了下,倒頭又躺了下來,扯起小被子高高蓋起,瞇覷著眼,從細微的一線天里,著往門上張

他八把通傳的丫頭封了口,一個人躡手躡腳挨在門前看,見沒有醒轉的跡象方進來,然后輕輕坐在床沿,撐著胳膊仔細在臉上看了又看。

不知道醒了沒有,看呼吸勻停,不好判斷。若是沒醒,就個香,這等風流韻事誰不喜歡!

他慢慢俯下子,臉孔離越來越近,清圓在那朦朧的一線中看著他,知道他要做什麼,心頭跳得咚咚作響。

有些事注定要發生,便安然做好了準備迎接。可不知為什麼,他俯了一半又頓住了,等了又等,無論如何都等不來他。

誰知他蓄謀已久,忽然出聲:&“大圓子!&”

清圓一個沒繃住,哧地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