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圓知道不妙了,忙上去看芳純,滿臉的汗,一雙大眼睛里蓄滿了淚,看見,嗚咽起來,&“清圓&…&…&”
清圓忙去握住的手,&“別怕&…&…別怕&…&…大夫在呢。&”一面回頭看,老太太正詢問大夫境況,大夫不說話,只搖了搖頭。心里頓時涼了半截,是啊,照這樣出法兒,別說孩子,就是芳純自己的命,能保住就不錯了。
清圓心里也害怕,一頭忙于給芳純拭汗,一頭溫言安:&“你這會子什麼都別想,也別哭,自己留著氣力才好。&”復問邊上人,&“打發小子往上京報信兒沒有?快二爺回來是正經。&”
不曾想回話的是皓雪,掖著帕子道:&“芳純姐姐才摔下來那會子,就已經打發人去了,料著過不了多久都使便會回來吧。&”
清圓哦了聲,心里雖納悶于這位大家子小姐的無時不在,但眼下急,也顧不上深究。
芳純的痛,似乎并未因時間的流逝減輕,反倒愈發嚴重起來,起先還知道哭喊😩,后來竟虛暈厥過去。滿屋子人個個驚慌失措,清圓急得直哭,老太太拉讓到一旁,容大夫把脈施針,折騰了好久,人雖醒過來了,孩子也落了地。
那是個男孩兒,五個月大了,手腳俱全,裹在白布里頭捧出來,看著真人心疼。
仆婦問:&“姑娘,怎麼置?&”
清圓也覺得為難,忖了忖道:&“二老爺想是快到家了,讓他過了目再說吧。&”
這里話音才落,便聽見皓雪在芳純邊上泣,輕聲說:&“姐姐,你別難過,總是咱們沒福氣,留他不住。&”
芳純木著一雙眼問:&“是男是?&”
皓雪愈發哭出來,&“是個男孩兒&…&…&”
老太太在一旁直皺眉,又不好說得太過,和聲道:&“姑娘別引得哭,孩子三歲才生呢,來了又走,是緣分不夠,別太傷了。二太太年輕,往后還能再生,眼下要是保養好子,小月子里不能哭,哭壞了眼睛追悔莫及的。&”
好好的,竟出了這樣的事,家里得不個樣子。也有老媽子趁做法的,站在院子里什麼都不干,低著頭只管竊竊私語。清圓冷眼看著,實在不個統,老太太在屋里支應,便讓人傳了西苑的管事來,站在檐下揚聲道:&“西府的事,原不該我管,只是眼下你們太太不便,咱們又是一個大門進出的,我不得要替行事。如今了夜,各院門該落鎖就落鎖,上房的留下張羅,不是上房的都回去各司其職,看管好了宅院是第一要。回頭二老爺回來,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像什麼話?楊嬤嬤給我看著,若有不服管教,胡走嚼舌的,只管記下來報予周嬤嬤,事后再一并清算。&”
將要過門的大太太發了話,誰也不敢不遵,楊嬤嬤忙給眾人使眼,&“著做什麼,還不快散了!&”
眾人忙道是,水般退出了正院。這時又下起雨來,稠的雨勢打得院里芭蕉直點頭,清圓不由嘆氣,芳純和沈澈親兩年,一直盼著這個孩子,好容易懷到五個月,就這麼丟了,想來哪里能甘心!
只是原本一切好好的,怎麼會平白摔一跤呢,便招了芳純邊伺候的人來問話。那個集螢的丫頭抹著淚說:&“回姑娘話,自打我們太太有了孕,咱們都小心著,連桌角都換圓的,唯恐磕著著。可今兒也是巧了,我們太太因里生了瘡,又不好吃藥,便剪了一片象膽葉子,挖出里頭的來含著,說是能清火的。后來不知怎麼,用剩的皮兒落在地上,我們太太沒瞧見,踩上去了,就&…&…&”說著嚎啕起來,&“都是奴婢們不好,要是多留神,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姑娘狠狠責罰奴婢們吧,是奴婢們沒伺候好太太,辜負了二爺的重托。&”
這哭聲哭得清圓頭疼,蹙眉道:&“噤聲,你們太太眼下子弱,你這麼大哭大鬧,心里好來著?&”言罷回頭了眼,&“皓雪姑娘什麼時候來的?&”
集螢道:&“回姑娘,姚九姑娘今兒一天都在,陪著我們太太說話取樂。&”
清圓聽了這排序,暗道乖乖,姚家的人口著實壯大,竟都排到第九去了。兒多的人家,越是小的越不得關心,難怪許整日流連在別人家呢。
&“那你們太太摔倒的時候,姚九姑娘應當也在場,也沒瞧見那片象膽皮?&”
集螢猶豫了下,慢慢搖頭,&“那麼點大的東西,落在木地板上頭,不細看委實難分辨。&”
清圓沉默下來,半晌沒有再言語,正待要轉,見沈澈從外頭進來,因奔波在了雨里,渾上下都是的,邊走邊抹臉上水珠,到跟前了聲姑娘,&“這麼晚了,還勞煩姑娘走這一遭&…&…&”
這就是沈家的家風嚴謹,芳純還會開玩笑聲大嫂子,但在未正式過門行禮前,沈澈是絕不會讓人難堪的。清圓頷首,&“都使言重了,我們離得近,過來也不費什麼工夫。孩子&…&…&”
沈澈一臉哀傷的神,眼里甚至有淚,抬了抬手,示意不必說,&“我已經見了。&”
清圓很看見大男人那麼難過的樣子,瞧著也不大落忍,嘆了口氣道:&“進去瞧瞧吧,再者這件事&…&…也要仔細查問為宜。